苟全托乱世,苦吟谁与邻。对此灯火光,辄复思所亲。羽翼不可假,云树徒怆神。眷念山中客,高歌如可闻。用舍亦何常,此理难具陈。剩取眼前乐,身外何足论。嗟我亦守拙,抖擞历邅迍。鸿毛遗万事,但矜佳句新。或当稍有得,以谢吾故人。举世竞终南,争登要路津。枉道自不能,要以全其真。已矣复何说,吾徒当贱贫。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咏物抒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自励 隐士

译文

在这乱世中苟且保全性命,苦心吟诗又有谁与我为邻。面对这孤灯烛火,总是思念起亲人挚友。翅膀不能假借他人,望着云树只能空自伤神。怀念山中隐居的友人,仿佛能听到他高亢的歌声。仕途的进退哪有定数,这个道理难以详细说明。且享受眼前的快乐,身外之物何足挂齿。可叹我也坚守拙朴,振作精神经历重重困顿。视万事如鸿毛般轻微,只珍爱美好的诗句。或许稍有所得,以此告慰我的故人。举世争相效仿终南捷径,争相登上显要官位。违背正道我做不到,定要保全自己的真性情。算了还有什么可说,我辈注定贫贱一生。

注释

苟全:苟且保全性命,出自诸葛亮《出师表》"苟全性命于乱世"。
苦吟:苦心吟诗,指诗人刻苦作诗的状态。
羽翼不可假:比喻不能借助他人力量,必须依靠自己。
云树:"云树之思",指朋友间的思念之情。
怆神:神情悲伤,心情悲痛。
山中客:指隐居山林的友人,此处指潜渊外兄。
用舍:被任用或不被任用,指仕途的进退。
邅迍(zhān zhūn):处境困难,命运多舛。
鸿毛:比喻轻微不足道的事物。
终南:终南山,唐代隐士隐居之地,后指假隐士借隐居求名。
要路津:重要的道路和渡口,比喻显要的官职地位。
枉道:违背正道,屈节以求。
全其真:保全自己的真性情和节操。

赏析

这首诗以旅夜怀人为题,深刻表达了乱世中文人的精神坚守和人格追求。艺术上采用五言古体,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通过对比手法突出主题:一方面描写世人对功名的追逐("举世竞终南,争登要路津"),另一方面表明自己"枉道自不能,要以全其真"的立场。诗中运用了诸葛亮《出师表》的典故("苟全性命于乱世")和终南捷径的历史典故,增强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结尾"已矣复何说,吾徒当贱贫"以无奈的感叹作结,既表现了诗人的清高自守,也流露出对现实的深刻无奈,形成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