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双美姬,善歌工筝人莫知。轧用蜀竹弦楚丝,清哇宛转声相随。夜静酒阑佳月前,高张水引何渊渊。美人矜名曲不误,蹙响时时如迸泉。赵琴素所嘉,齐讴世称绝。筝歌一动凡音辍,凝弦且莫停金罍。淫声已阕雅声来,游鱼噞喁鹤裴回,主人高情始为开。高情放浪出常格,偶世有名道无迹。勋业先登上将科,文章已冠诸人籍。每笑石崇无道情,轻身重色祸亦成。君有佳人当禅伴,于中不废学无生。爱君天然性寡欲,家贫禄薄常知足。谪官无愠如古人,交道忘言比前躅。不意全家万里来,湖中再见春山绿。吴兴公舍幽且闲,何妨寄隐在其间。时议名齐谢太傅,更看携妓似东山。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友情酬赠 夜色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淡雅 颂赞

译文

您家中有两位美丽的歌姬,善于歌唱精通筝艺却无人知晓。用蜀竹制作筝身楚丝为弦,清亮的歌声与筝声婉转相随。夜深人静酒宴将尽明月当空,高张琴弦调音声声深沉悠远。美人珍惜声誉曲调毫无差错,急促的乐声时时如泉水迸溅。赵琴素来为人称赞,齐歌世间称绝。筝歌一响凡俗之音顿时停歇,凝神听弦且莫停下手中金杯。俗乐已尽雅音传来,游鱼探头鹤鸟徘徊,主人的高雅情致方才展现。高尚情怀放纵不羁超出常规范式,处世有名而大道无迹。功勋事业先登武将科第,文章才华早已冠绝众人。常笑石崇不懂道家真情,轻视生命重视美色终成祸患。您有佳人作为参禅伴侣,于此中不废修行无生法门。敬爱您天性淡泊寡欲,家贫俸薄却常知足。贬官后毫无怨愤如同古贤,交友之道忘言相契效法前贤。不料您全家万里而来,湖州城中再见春山染绿。吴兴官舍幽静且闲适,何不寄托隐居在此间。时人评议您名齐谢安,更见携妓游赏一如东山。

注释

李中丞洪:李洪,曾任御史中丞,皎然友人。
轧筝:唐代弦乐器,用竹片轧弦发音。
蜀竹:四川产的竹子,制筝良材。
楚丝:楚地产的丝弦。
清哇:清亮的歌声。
水引:指筝的移柱,调音用具。
赵琴:赵地的琴,以音色清越著称。
齐讴:齐地的歌唱,以婉转动听闻名。
金罍:青铜酒器。
噞喁:鱼口开合貌。
裴回:徘徊。
石崇:西晋富豪,以骄奢著称。
无生:佛教语,指无生无灭的境界。
谢太傅:东晋谢安,曾隐居会稽东山。
携妓似东山:谢安隐居时常携妓出游。

赏析

本诗通过描写李洪家中歌姬的精妙筝歌技艺,展现唐代音乐艺术的高度成就。诗人以'赵琴''齐讴'等历史典故烘托筝歌之美,用'游鱼噞喁''鹤裴回'等意象形容音乐感染力。后段转而赞美李洪的人格境界:虽功成名就却淡泊寡欲,贬官不怨,知足常乐,将佳人为伴与修行参禅巧妙结合。尾联以谢安作比,既赞其名士风度,又暗含归隐之志。全诗结构精巧,由艺及人,由声入道,展现了皎然作为诗僧的独特审美视角和佛教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