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文创洪业。盛德在泰始。圣皇应灵符。受命君四海。万国何所乐。上有明天子。唐尧禅帝位。虞舜惟恭己。恭己正南面。道化与时移。大赦荡萌渐。文教被黄支。象天则地。体无为。聪明配日月。神圣参两仪。虽有三凶类。静言无所施。象天则地。体无为。稷契并佐命。伊吕升王臣。兰芷登朝肆。下无失宿民。声发响自应。表立景来附。虓虎从。羁制。潜龙升天路。备物立成器。变通极其数。百事以时叙。万机有常度。训之以克让。纳之以忠恕。群下仰清风。海外同欢慕。象天则地。化云布。昔日贵雕饰。今尚俭与素。昔日多纤介。今去情与故。象天则地。化云布。济济大朝士。夙夜综万机。万机无废理。明明降畴询问。臣譬列星景。君配朝日晖。事业并通济。功烈何巍巍。五帝继三皇。三王世所归。圣德应期运。天地不能违。仰之弥已高。犹天不可阶。将复御龙氏。凤皇在庭栖。圣祖受天命,应期辅魏皇。入则综万机,出则征四方。朝廷无遗理,方表宁且康。道隆舜臣尧,积德逾大王。孟度阻穷险,造乱天一隅。神兵出不意,奉命致天诛。赦善戮有罪,元恶宗为虚。威风振劲蜀,武烈慑强吴。诸葛不知命,肆逆乱天常。拥徒十馀万,数来寇边疆。我皇迈神武,秉钺镇雍凉。亮乃畏天威,未战先仆僵。盈虚自然运,时变固多艰。东征陵海表,万里枭贼渊。受遗齐七政,曹爽又滔天。群凶受诛殛,百禄咸来臻。黄华应福始,王凌为祸先。景皇帝。聪明命世生。盛德参天地。帝王道大。创基既已难。继世亦未易。外则夏侯玄。内张则张与李。三凶称逆。乱帝纪。顺天行诛。穷其奸宄。遏将御其渐。潜谋不得起。罪人咸伏辜。威风振万里。平衡综万机。万机无不理。召陵桓不君。内外何纷纷。众小便成群。蒙昧恣心。治乱不分。睿圣独断。济琥常以文。顺天惟废立。扫霓披浮云。云霓既已辟。清和未几间。羽檄首尾至。变起东南蕃。俭钦为长蛇。外则凭吴蛮。万国纷骚扰。戚戚天下惧不安。神武御六军。我皇秉钺征。俭钦起寿春。前锋据项城。出其不意。并纵奇兵。奇兵诚难御。庙胜实难支。两军不期遇。敌退计无施。虎骑惟武进。大战沙阳陂。钦乃亡魂走。奔虏若云披。天恩赦有罪。东土放鲸鲵。赫赫大晋。于穆文皇。荡荡巍巍。道迈陶唐。世称三皇五帝。及今重其光。九德克明。文既显。武又章。恩弘六合。兼济万方。内举元凯。朝政以纲。外简虎臣。时惟鹰扬。靡顺不怀。逆命斯亡。仁配春日。威逾秋霜。济济多士。同兹兰芳。唐虞至治。四了滔天。致讨俭钦。冈不肃虔。化感海外。海外来宾。献其声乐。并称妾臣。西蜀猾夏。僣号方域。命将致讨。委国稽服。吴人放命。凭海阻江。飞书告谕。响应来同。先王建肆国。九服为蕃卫。亡秦坏诸侯。享祚不二世。历代不能复。忽逾五百岁。我皇迈圣德。应期创典制。分土五等。蕃国正封界。莘莘文武佐。千秋遘嘉会。洪业溢区内。仁风翔海外。明君御四海,听鉴尽物情。顾望有谴罚,竭忠身必荣。兰茝出荒野,万里升紫庭。茨草秽堂阶,扫截不得生。能否莫相蒙,百官正其名。恭己慎有为,有为无不成。暗君不自信,群下执异端。正直罹浸润,奸臣夺其权。虽欲尽忠诚,结舌不敢言。结舌亦何惮,尽忠为身患。清流岂不洁,飞尘浊其源。歧路令不迷,未远胜不还。忠臣立君朝,正色不顾身。邪正不并存,譬若胡与秦。胡秦有合时,邪正各异津。忠臣遇明君,乾乾惟日新。群目统在纲,众星拱北辰。设令遭暗主,斥退为凡民。虽薄共时用,白茅犹可珍。冰霜昼夜结,兰桂摧为薪。邪臣多端变,用心何委曲。便僻顺情指,动随君所欲。偷安乐目前,不问清与浊。积伪冈时主,养交以持禄。言行恒相违,难餍其溪谷。昧死射乾没,觉露则灭族。
译文
晋宣帝开创宏大基业,盛德彰显于泰始年间。圣明君主应天受命,君临四海统御天下。万国百姓为何欢乐,只因上有明君在位。如同唐尧禅让帝位,虞舜谦恭克己治国。端正南面称帝临朝,道德教化与时俱进。大赦天下消除祸萌,文化教育遍及边陲。效法天地运行法则,实行无为而治政略。聪明智慧可比日月,神圣德行参配天地。虽有三凶之类祸患,静观其变无处施为。效法天地运行法则,实行无为而治政略。后稷契契共同辅政,伊尹吕尚晋升王臣。贤才如兰芷列朝堂,百姓无一流离失所。发声自有回响应和,立表自有日影相随。勇猛如虎听从节制,潜龙得时升腾天路。完备器物成就大业,通变达权极尽术数。百事依时有序进行,万机处理皆有常度。以谦让美德相训导,以忠恕之道相接纳。群臣仰慕清廉政风,海外同欢共相倾慕。效法天地运行法则,教化如云广布四方。往昔崇尚雕饰铺张,今时推重俭朴素净。昔日多有细微过节,如今去除私情故旧。效法天地运行法则,教化如云广布四方。济济一堂朝廷贤士,日夜综理万千机务。万机处理毫无废弛,明察秋毫咨询下情。臣子如列星伴明月,君主如朝日放光辉。事业通达诸事顺利,功业伟绩何等巍峨。五帝继承三皇传统,三王为世人所归心。圣德应合天时运数,天地不能违背其意。仰望愈觉其高无比,犹如苍天不可阶梯。将再现御龙氏盛世,凤凰栖于朝廷庭院。圣祖承受上天之命,应时辅佐魏室皇权。入朝则总理万机,出征则平定四方。朝廷政事无遗留,四方边境得安宁。道德高于舜臣事尧,积累功德超过文王。孟达据险阻而作乱,制造祸乱于一隅之地。神兵出其不意而至,奉天命致天诛之罚。赦免善良诛戮有罪,元凶宗族化为虚无。威风震撼强劲蜀汉,武勇震慑强大东吴。诸葛亮不知天命归,肆意叛逆扰乱天常。拥兵十余万之众,屡次侵犯我边疆。我皇展现神明武略,执掌斧钺镇守雍凉。诸葛亮畏惧天威,未战先自溃败倒下。盈虚变化自然运行,时势变迁本多艰难。东征直至大海之表,万里之外斩贼首级。受遗诏齐七政之务,曹爽却又滔天作乱。群凶尽受诛戮之罚,百福齐来聚于一身。黄华应合福运之始,王凌成为祸乱开端。景皇帝聪明超世而生,盛德可参配天地。帝王之道至大至广,开创基业既已艰难,继承守成亦非易事。外有夏侯玄之患,内有张缉与李丰之乱。三凶自称叛逆之徒,扰乱帝王纲纪法度。顺天意施行诛伐,穷究其奸邪罪愆。遏止将起的祸渐,潜谋不得发起事端。罪人皆伏其应得之罪,威风远振万里之外。公平持衡总理万机,万机无不治理得宜。召陵公行为不君,内外纷乱何其纷纷。众小人群结党营私,蒙昧之心任意妄为,治乱之局不能分明。睿智圣明独断朝纲,常以文德济世安邦。顺天意行废立之事,扫除阴霓拨开浮云。云霓既已开辟消散,清明和洽未几之间。羽檄首尾相继而至,变乱起于东南藩国。毌丘俭文钦为长蛇之害,外则凭借东吴蛮力。万国纷扰骚动不安,天下忧惧惶惶不宁。神明武略统御六军,我皇执钺亲自征讨。毌丘俭起于寿春地,前锋占据项城之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并出奇兵以制胜。奇兵确实难以抵御,庙算之胜实难支撑。两军不期而然相遇,敌军退计无处可施。虎骑奋勇武进杀敌,大战于沙阳陂之地。文钦于是亡魂逃走,奔逃之虏如云披散。天恩赦免有罪之人,东土释放凶恶之敌。显赫盛大我晋王朝,美好庄严我文皇帝。浩荡巍峨之气象,道德超越陶唐之世。世人称颂三皇五帝,至今重显其光辉。九种美德能够明照,文治既已显扬,武功又复彰明。恩泽广布天地四方,兼济万国黎民百姓。朝内举用贤能之臣,朝政以此纲纪整肃。外选猛将虎臣,时常展现鹰扬雄风。无不归顺者怀德而来,逆命者自取灭亡。仁德如春日之和煦,威严肃过秋霜之凛冽。济济众多贤能之士,同此兰芳共沐圣化。唐虞至极之治世,四凶滔天为害。致讨毌丘俭文钦,无不肃敬虔诚。教化感召海外之地,海外纷纷来宾朝贡。献其声乐以表臣服,同称妾臣归顺天朝。西蜀猾乱华夏,僭越名号割据一方。命将发兵致行讨伐,委国请降稽首臣服。吴人放纵违命,凭据海险阻隔长江。飞传檄文告谕其罪,响应王化来归同一。先王封建诸侯国,九服作为藩屏护卫。亡秦毁坏诸侯制度,享国不过二世而亡。历代不能恢复封建,忽已超过五百余载。我皇远迈圣明之德,应时创立典章制度。分土列爵五等之制,藩国正其封疆界限。众多文武贤臣辅佐,千秋遇此嘉美之会。洪大功业溢于域内,仁德之风翔于海外。明君统治四海之地,听察鉴识尽万物之情。顾盼之间有所谴罚,竭尽忠诚身必荣显。兰芷香草出荒野,万里之遥升紫庭。茨藜杂草秽堂阶,扫除截断不得生长。贤能与庸劣不相混淆,百官正其职守名分。恭谨克己慎有所为,有所作为无不成功。昏君不能自信其明,群下各执异端之说。正直之臣遭谗言浸润,奸臣窃夺其权位。虽欲竭尽忠诚之心,结舌不敢进言。结舌不敢言何所惮,尽忠反为身家之患。清流岂不洁净,飞尘浊其源头。歧路令人不迷,未远即胜不还。忠臣立于朝廷之上,正颜厉色不顾其身。邪正不能并存于世,譬如胡人与秦人。胡秦虽有相合之时,邪正终究各择其途。忠臣遇逢明圣之君,勤勉不懈日新其德。众目统于纲纪之上,众星拱卫北辰之星。假使遭遇昏暗之主,斥退朝堂沦为凡民。虽薄于当世之用,白茅犹为可珍之物。冰霜昼夜凝结不息,兰桂摧折为薪柴。邪臣多端变化其术,用心何其曲折委婉。谄媚逢迎顺情指意,动辄随顺君之所欲。偷安享乐只顾目前,不问清浊是非之分。积累伪行迷惑时主,养交结党以保持禄位。言行常常相互违背,难以满足其贪欲之谷。冒死射利乾没财物,一旦觉露则灭其族。
注释
宣文:指晋宣帝司马懿。
泰始:晋武帝司马炎的年号(265-274年)。
灵符:天命的象征,指帝王受命的祥瑞。
黄支: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泛指边疆地区。
稷契:后稷和契,传说中舜的贤臣。
伊吕:伊尹和吕尚,商周时期的著名贤相。
虓虎:咆哮的猛虎,比喻勇猛的军队。
潜龙:比喻隐而未显的圣贤。
克让:谦让的美德。
忠恕:儒家伦理思想,忠指尽心为人,恕指推己及人。
御龙氏:古代传说中驯养龙的人,比喻帝王。
诸葛:指诸葛亮。
雍凉:雍州和凉州,今陕西、甘肃一带。
曹爽:三国时期曹魏权臣。
夏侯玄:三国时期曹魏将领。
俭钦:指毌丘俭和文钦,曹魏末年叛将。
元凯:指八元八凯,传说中舜的十六位贤臣。
鹰扬:如鹰飞扬,比喻威武或大展雄才。
鲸鲵:比喻凶恶的敌人。
九服:指京畿以外的九等地区。
兰茝:兰草和白芷,都是香草,比喻贤人。
紫庭:帝王宫廷。
北辰:北极星,比喻帝王或受尊崇的人。
赏析
《洪业篇》作为晋代鼙舞歌辞,是一篇具有重要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的庙堂乐章。全篇以雄浑豪放的笔触,歌颂了晋王朝的创立过程和辉煌功业,展现了魏晋时期乐府诗歌的典型特征。
在艺术特色上,本篇采用赋体手法,铺陈排比,气势恢宏。通过大量历史典故和神话传说,将晋王朝的建立神圣化、合法化。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如'昔日贵雕饰。今尚俭与素',突出新政权的德政;'臣譬列星景。君配朝日晖'的比喻,形象展现了君臣关系。
在表现手法上,采用重章叠句的结构,'象天则地。体无为'等句式的重复出现,既强化了主题,又增强了音乐的节奏感。全篇语言庄重典雅,辞藻华丽,体现了庙堂文学的特点。
在思想内容上,不仅歌颂帝王功业,还阐述了'恭己慎有为'、'邪正不并存'等治国理念,反映了魏晋时期儒道合流的思想特征。通过对明君、忠臣、邪臣的对比描写,表达了作者的政治理想和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