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月明星稀，天高气寒。
桂旗翠旌，佩玉鸣鸾。
濯缨醴泉，被服蕙兰。
思从二女，适彼湘沅。
灵幽听微，谁观玉颜。
灼灼春华，绿叶含丹。
日月逝矣，惜尔华繁。
中原 五言古诗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幽怨 抒情 文人 月夜 正始文学 淡雅 游仙隐逸 隐士

译文

明月皎洁星辰稀疏，天空高远气候清寒。 桂枝为旗翠羽为旌，佩玉叮咚如鸾鸟鸣唱。 在甘泉中洗涤冠缨，身披蕙草与兰花的芬芳。 心想追随舜帝二妃，前往那湘水沅江之畔。 神灵幽隐难闻微声，谁能得见如玉的容颜。 春花灿烂明艳夺目，绿叶映衬着红色花瓣。 日月运行时光流逝，怜惜你这繁盛的年华。

赏析

本诗是阮籍《咏怀诗》中的代表作，展现了魏晋时期特有的玄学思想和隐逸情怀。诗人通过月夜、香草、玉佩等意象，构建了一个超脱尘世的理想境界。前四句写景状物，营造清幽高远的意境；中间四句借用屈原《楚辞》的意象，表达对古代圣贤的向往；后六句抒发时光易逝、美好难久的感慨。全诗运用比兴手法，将自然景物与人生哲理巧妙结合，语言清丽典雅，意境深远幽渺，体现了正始文学“诗杂仙心”的特点，既有建安风骨的遗韵，又开魏晋玄言之先声。

注释

桂旗：用桂枝装饰的旗帜，出自《楚辞·九歌·山鬼》。
翠旌：翠鸟羽毛装饰的旌旗。
鸣鸾：鸾鸟形状的玉佩，行走时发出清脆声响。
濯缨：洗涤冠缨，比喻超脱尘俗，出自《孟子·离娄上》。
醴泉：甘美的泉水，传说中昆仑山上的神泉。
蕙兰：两种香草名，象征高洁品格。
二女：指舜帝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
湘沅：湘江和沅江，位于湖南境内，传说中二妃投水之处。
灵幽：神灵幽隐难见。
灼灼：鲜明灿烂的样子，出自《诗经·桃夭》。
华繁：花朵繁盛。

背景

阮籍生活在魏晋易代之际，政治黑暗，社会动荡。为避祸保身，他纵酒谈玄，作《咏怀诗》八十二首以抒胸臆。本诗作于魏末晋初，当时司马氏专权，名士少有全者。阮籍借游仙题材表达对现实的不满和逃避，诗中“思从二女”的意象既是对屈原精神的继承，也暗含对理想政治的向往。该诗收录于《阮步兵集》，是正始文学的代表作品，反映了魏晋士人既渴望超越现实又无法真正忘怀世事的矛盾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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