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莫戒寒,玄英启谢。感彼时变,悲此物化。独步闲朝,哀叹静夜。德非颜原,屡空蓬舍。轻服御冬,蓝褐当夏。正未墨突,逝将命驾。幸赖吾贤,少以慰藉。顾瞻中宇,一朝分崩。天网既紊,浮鲵横腾。运首北眷,邈哉华恒。虽欲凌翥,矫翮靡登。俯惧潜机,仰虑飞罾。惟其崄哀,难辛备曾。庶睎河清,混焉未澄。自我徂迁,周之阳月。乱离方焮,忧虞匪歇。四极虽遥,息驾靡脱。愿言齐衡,庶几契阔。虽云暗投,圭璋特达。绵驹之变,何有胡越。子固乔楚,我伊罗葛。无贵香明,终自㵶渴。未若遗荣,閟情丘壑。逍游永年,抽簪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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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寒冬已至警示严寒,冬季将尽春天将临。感伤时节变迁,悲叹万物变化。 独自漫步在闲适的朝廷,在寂静的夜晚哀声叹息。德行不如颜回原宪,常常身居茅舍家徒四壁。 单薄衣衫抵御寒冬,粗布蓝褐度过夏日。正如墨子烟囱未黑,即将奉命驾车远行。 幸有您这样的贤德之士,稍得安慰与寄托。回望中原天地,一朝之间分崩离析。 朝廷法度已然紊乱,奸邪之徒横行霸道。运命使然北望眷恋,遥远啊华夏的恒久正道。 虽然想要展翅高飞,振翅却难以登天。低头害怕暗藏危机,抬头忧虑罗网高悬。 唯有这艰险哀伤,艰难辛苦备尝。但愿黄河水清,混浊尚未澄清。 自我迁徙以来,已是周历十月。战乱离丧正炽,忧患不曾停歇。 四方虽远,停歇无处可逃。愿与您同心协力,或许能够生死与共。 虽说暗中投合,如圭璋自然显达。绵驹教化之功,何分胡越异域。 您本是高美乔木,我如葛布粗衣。不贵芳香明洁,终自干渴难耐。 不如抛弃荣华,深藏情感于丘壑。逍遥游历终老,抽去发簪散发归隐。

注释

广莫:指冬季,《尔雅·释天》'冬为广莫'。
玄英:冬季的别称,《尔雅》'冬为玄英'。
颜原:指颜回和原宪,孔子弟子中以安贫乐道著称者。
墨突:墨翟的烟囱,指墨子忙于奔走,烟囱不及熏黑。
浮鲵:比喻祸乱之人,如水中凶鱼。
华恒:指华夏正统,恒久之道。
凌翥:高飞,翱翔。
飞罾:捕鸟的网,喻世途险恶。
周之阳月:指农历十月,《诗经》'十月为阳'。
圭璋特达:喻品德高尚,不需荐引自然显达。
绵驹:古代善歌者,喻教化之功。
乔楚:高美的树木,喻才德出众。
罗葛:葛布衣服,喻平民布衣。
抽簪:指弃官归隐。

赏析

此诗是东晋郭璞的代表作之一,展现了乱世文人的忧患意识与隐逸情怀。全诗以四言为体,古朴凝重,情感深沉。开篇以时节变迁起兴,引出对时局的感慨;中间通过'德非颜原'等典故自谦,表达安贫乐道之志;'天网既紊'等句直指时弊,痛陈社会动荡;最后以'抽簪收发'作结,表明归隐之志。艺术上多用对比手法(如'轻服御冬,蓝褐当夏')、典故喻示(颜原、墨突、圭璋等),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充分体现了东晋玄言诗与咏怀诗相结合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