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有老母,西南驶归舟。儿孙各幼小,劫后嗟遗留。颇闻山中妻,孝爱良独周。我时在官守,俯仰煎沉忧。事后百馀日,凶问始见投。我亦历九死,六驭方悠悠。黾勉循旧职,含泪推疲囚。默念平生友,存者各九州。斋居勘契真,只坐不自修。却忆十载前,欢会宁易谋。终须挂冠去,长与无何游。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官员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沉郁

译文

堂上还有年迈的母亲,乘船向西南方向驶回故乡。儿孙们都还年幼弱小,劫难过后感叹留下的亲人。听说山中的妻子,孝顺慈爱确实特别周到。我当时正在官任上,上下应付煎熬着深沉的忧愁。事情过后一百多天,噩耗才开始传到。我也经历了九死一生,官场生涯还漫长悠悠。勉强遵循旧职工作,含着眼泪审理疲惫的囚犯。默默思念平生的好友,幸存者各自分散在九州。斋戒居住核对文书,只是静坐不能自我修养。却回忆起十年前,欢聚的时光岂是容易谋划。终究要辞官归去,长久地与无何有之乡同游。

注释

纪梦二首:记录梦境的两首诗作。
吴季清:吴德潇,字季清,清末维新派人士,与谭嗣同、梁启超交好。
西南驶归舟:指吴德潇遇难后其家人乘船返回西南故乡。
劫后:指戊戌政变后的政治迫害。
凶问:死讯,指吴德潇遇难的消息。
六驭:指马车,古代天子车驾六马,此处借指官场生涯。
黾勉:努力、勉力。
疲囚:疲惫的囚犯,指作者审理案件时的心情。
勘契真:核对文书凭证,指处理公务。
无何游:指《庄子》中的'无何有之乡',喻指超脱尘世的境界。

赏析

这首诗是俞明震悼念好友吴德潇的深情之作。全诗以平实的语言表达深切的哀思,通过'堂上有老母'、'儿孙各幼小'等细节描写,展现了对逝者家庭的牵挂。'我时在官守,俯仰煎沉忧'一句既表现了作者身在官场的无奈,又透露出对时局的忧虑。'含泪推疲囚'更是将个人悲痛与公务缠身的矛盾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最后'终须挂冠去,长与无何游'表达了作者对官场的厌倦和对超脱生活的向往,体现了晚清士人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