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归雁下蘅芷，顿触中心事。
凌波有佳人，道远无由至。
深宵霜露重，遥惜轻罗帔。
绝代少人知，零落芳心醉。
怜余苦多情，时有相思字。
望望隔湘浦，天寒何处寄。
昨夜西风生，万籁皆秋意。
庭草绿已深，落叶纷满地。
嗟我素心人，苦抱四方志。
遥遥未能归，徒劳音书寄。
明月耿中宵，烦忧不能寐。
开门望江南，烟水起寒思。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沉郁 白露 秋景 自励 荆楚 送别离愁 遗民诗派 隐士 霜降

译文

其一 南归的大雁飞落在香草丛中，顿时触动了心中的情思。 那位步履轻盈的佳人，因为路途遥远无法来到身边。 深夜里霜露凝重，遥想她那单薄的罗衣如何抵御寒凉。 绝世容颜少有人知，芳心零落独自沉醉。 怜我这般多情苦恋，时常写下相思的文字。 遥望那湘水对岸，天寒地冻不知该寄往何处。 其二 昨夜西风骤然兴起，万物都充满了秋意。 庭院中的绿草已然深浓，落叶纷飞铺满大地。 可叹我这心怀素志之人，苦苦怀抱四方之志。 归期遥遥无期，只能徒劳地寄送书信。 明月在中夜格外明亮，烦忧难眠无法入睡。 推门遥望江南方向，烟水朦胧中泛起寒凉的思绪。

赏析

这两首《秋怀》诗体现了王夫之深沉的家国情怀和文人雅士的秋思。第一首以香草美人喻高洁志向，通过'归雁''蘅芷'等意象营造出高雅而忧郁的意境，表达对理想和知音的渴求。'凌波佳人'既是实指也是象征，暗示理想难以企及的苦闷。第二首则直抒胸臆，通过'西风''落叶'等典型秋景，烘托出诗人漂泊四方、壮志难酬的悲凉心境。'明月耿中宵'的意象尤为动人，以明月之清明反衬内心之烦忧。两首诗均采用五言古体，语言凝练含蓄，情感沉郁顿挫，既有屈原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又具杜甫沉郁顿挫的现实关怀，展现了明末清初遗民诗人特有的精神风貌。

注释

蘅芷：蘅芜和白芷，均为香草名，象征高洁品格。
凌波：形容女子步履轻盈，语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罗帔：丝织的披肩，指女子服饰。
湘浦：湘水之滨，指湖南地区。
万籁：自然界的一切声响。
素心人：心地纯洁、志同道合的人。
耿：明亮、光明貌。
江南：泛指长江以南地区，此处暗指故国。

背景

这两首诗作于明亡之后，王夫之作为明遗民，拒绝出仕清朝，隐居湖南衡阳从事著述。诗中'秋怀'既是对季节变迁的感怀，更是对故国沦亡、理想破灭的深沉悲慨。'佳人''素心人'既可能指具体的知己友人，更可理解为对明朝的怀念和对理想人格的追求。王夫之此时正处于学术创作高峰期，但内心充满矛盾与苦闷，这些情感在秋日景物的触发下自然流露。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