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在这龙虎相持的战略要地，历史风云变幻莫测之中。江山终于回归旧主，文武群雄在此会聚。民族精神依然长存，但兴王霸业已成空。今日在荒芜的雨花台上驻马，来祭拜天王的雄风。 汉高祖原本英明神武，项羽岂是懦弱仁厚之人？只是上天暂时授予楚国优势，却未能坚持大义诛灭暴秦。太平天国的王气如朱鸟般骄扬，阴风中惨淡的磷火闪烁。萧瑟的石头城下，重新见到了新的国旗飘扬。 若早采用正确的东平之策，本可成就北伐功勋。却划河而守军队不前进，放弃浙江败绩频传。同室操戈内部相争，中原事业失去凝聚力。他年修撰国史之时，最大的遗恨就在于湘军！ 玉垒山的云雾难以遮蔽，金陵的王气尚未消散。长江涛声喧哗着北固山，山影描绘着南朝往事。凭吊古迹沙中沉埋的战戟，夜间按箫狂歌抒怀。神灵终究不会湮灭，化作了来往不息的江潮。
注释
雨花台：南京城南名胜，太平天国时期为重要战场。
太平天王：指太平天国领袖洪秀全。
侑：祭祀时劝食劝饮，此处指以诗祭奠。
龙虎相持：比喻太平军与清军的激烈对抗。
冠剑：指文武官员。
大王风：帝王之风，典出宋玉《风赋》。
朱鸟：南方七星宿，象征太平天国王气。
白燐：磷火，指战死者的鬼火。
石城：南京别称石头城。
东平策：指正确的战略决策。
画河师不进：指军事上划河而守、不思进取。
同室戈相阋：指内部争斗，典出《诗经》'兄弟阋于墙'。
湘军：曾国藩领导的湘军，最终镇压了太平天国。
北固：北固山，镇江名胜。
閟：闭塞、隐藏。
赏析
这首诗是近代著名诗人柳亚子凭吊太平天国的力作，具有深厚的历史内涵和艺术价值。全诗以磅礴的气势、深沉的笔调，回顾了太平天国运动的兴衰历程。艺术上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和比喻手法，将太平天国比作楚汉相争，洪秀全比作项羽，既肯定其反清义举，又批判其战略失误。诗中'民族精神在，兴王事业空'一联，深刻揭示了农民起义的历史局限性与民族精神的永恒价值。'他年修国史，遗恨在湘军'更是直指历史痛处，表达了作者对曾国藩湘军镇压起义的愤懑。全诗情感激昂，辞采壮丽，既有历史沧桑感，又充满革命激情，体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对历史的全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