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飘泊天涯岁又除，此生无分得安居。
市声百閧趋残夜，世事千般付太虚。
红烛犹酬司命酒，黄金难觅计然书。
钟鸣漏尽诗谁祭，词客高怀愧不如。
岁时风土感沧桑，未买痴呆鬓已苍。
坐阅风云余扰扰，忽惊岁月去堂堂。
江东兵气忧青犊，河北音书断白狼。
一棹五湖归未得，姑将镜听卜行藏。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同光体 夜色 忧愤 悲壮 感怀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时事感怀 江南 沉郁 遗民 除夕

译文

漂泊天涯又到除夕时分，此生注定无法获得安宁居所。市井喧嚣声涌向残夜，世间万事都化作虚无。 红烛仍在祭祀灶神，却难寻致富的良策。深夜时分诗人祭奠谁，惭愧不如其他词人的高尚情怀。 岁月流转感慨沧桑巨变，还未装傻鬓发已然斑白。静观世事纷扰不断，忽然惊觉岁月匆匆流逝。 江东战事令人忧心，北方音讯已然断绝。泛舟五湖归隐不得，姑且用镜听占卜进退行止。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步韵和陈曾寿的感怀之作，充分展现了晚清遗民诗人的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第一首以漂泊天涯起笔，通过'市声百閧'与'世事千般'的对比，凸显乱世中的虚无感。'红烛祭神'与'黄金难觅'形成强烈反差，表现诗人对现实的无奈。第二首'鬓已苍'与'岁月堂堂'的时空对照，深化了沧桑之感。'江东兵气'、'河北音书'具体指向民国初年的战乱局势，尾联'五湖归未得'化用范蠡典故，表达归隐不得的苦闷。全诗沉郁顿挫，用典精当，对仗工整，体现了同光体诗派的艺术特色。

注释

蜷公：指陈曾寿（字仁先，号蜷庐），近代著名诗人。
癸丑：指民国二年（1913年）。
岁除：除夕。
閧：同"哄"，喧闹声。
司命酒：祭祀灶神的酒，司命指灶神。
计然书：计然为春秋时经济学家，著有《计然书》，此处指致富之策。
钟鸣漏尽：指深夜时分，喻人生暮年。
青犊：古代农民起义军称号，此处指战乱。
白狼：指白狼河，代指北方地区。
镜听：古代占卜方法，以镜听声预测吉凶。
行藏：出处进退，《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背景

此诗作于1913年除夕，时值辛亥革命后民国初建，政局动荡。陈三立作为前清遗老，避居上海，与陈曾寿等遗民诗人往来唱和。癸丑年（1913）发生了'二次革命'，孙中山发动反袁斗争，江东、河北等地战事频仍。诗人身处时代巨变中，既怀故国之思，又忧民生多艰，遂借除夕感怀抒发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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