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沟桥下,听一声口号,冲锋前去。卷地风沙刀过处,残敌头颅飞雨。疆场空阔,仰天大笑,快意哉登禹。男儿死耳,男儿死必如许。一鼓再鼓而前,至于三四,壮气凌今古。赢得创伤千百孔,为国开条血路。所恨孤身,难兼忠孝,抱憾惟慈母。将军往矣,问谁踏接君步。备尝艰苦,在练兵当日,愤然而作。二十六年多少恨,只恨吾民沟壑。西来顽寇,铁蹄所至,无不穷其虐。人间地狱,几回默诵新约。我祝永久和平,我怀博爱,我愿先锄恶。勇士丧元原不忘,牺牲以求复活。上帝鉴余,式凭忠勇,与敌还相搏。裹君马革,他时画像麟阁。暴风雨里,忽飞将军降,共参帷幄。并辔联镳皆卫霍,试看长城新筑。一心一德,一同一致,胜负吾能卜。膻腥扫尽,早中兴我民族。闻道手理西南,十年生聚,食足先兵足。虽有磁基时未至,今日始言恢复。忍辱包羞,豫防亡楚,耻作秦庭哭。河山还我,事非公等谁属。
译文
卢沟桥下,听到一声冲锋号令,将士们奋勇向前。狂风卷起沙尘,战刀挥舞之处,敌人的头颅如雨点般飞落。在广阔的战场上,仰天大笑,赵登禹将军何等快意豪迈!男子汉应当战死沙场,而且要死得如此壮烈。一次又一次地冲锋陷阵,气势磅礴超越古今。身负千百处创伤,为国家杀出一条血路。只恨身为独子,难以兼顾忠孝两全,唯一抱憾的是家中老母。将军已经逝去,试问谁能继承他的步伐?在往日练兵时,备尝艰苦,愤然而起。民国二十六年有多少恨事,最恨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西方来的凶残日寇,铁蹄所到之处,无不极尽暴虐。这人间地狱般的情景,让人多次默诵圣经新约。我祈祷永久和平,我心怀博爱,但我愿先铲除邪恶。勇士虽失去生命却不曾忘记,通过牺牲来求得民族复活。上帝明鉴我心,凭借忠勇精神,继续与敌人搏斗。用马革包裹将军遗体,将来定当画像悬挂麒麟阁。在暴风雨中,仿佛看见将军从天而降,共同参与军机谋划。并肩作战的都是卫青霍去病般的名将,看那新筑的长城坚固无比。上下同心,团结一致,胜负早已能够预料。必将扫尽日寇腥膻,早日实现民族中兴。听说您在西南整顿军政,实行十年生聚政策,先保证粮食充足再扩充军备。虽然有了基础但时机未到,今日才开始谈论恢复河山。忍受屈辱,预防亡国之祸,耻学申包胥哭求秦庭。收复大好河山,这样的大事除了你们还能有谁担当。
注释
百字令:词牌名,即念奴娇。
赵登禹将军:抗日名将,1937年七七事变后在北平南苑战斗中壮烈殉国。
芦沟桥:即卢沟桥,七七事变爆发地。
登禹:赵登禹将军的字。
男儿死耳:化用《后汉书》"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丧元:失去头颅,指牺牲。
马革裹尸:用马皮包裹尸体,指军人战死沙场。
麟阁:麒麟阁,汉代悬挂功臣画像的地方。
卫霍:卫青和霍去病,汉代名将。
十年生聚:用越王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典故。
秦庭哭:用申包胥哭秦庭求救兵典故。
二十六年:指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
赏析
这首词以豪放的笔触歌颂赵登禹将军的英勇事迹,全词气势磅礴,情感激越。上阕通过"卷地风沙"、"残敌头颅飞雨"等激烈战场描写,展现将军冲锋陷阵的英姿;"仰天大笑,快意哉登禹"刻画了将军豪迈的英雄气概。中阕转入深沉抒情,既赞颂将军"为国开条血路"的壮烈,又表达"难兼忠孝"的人生遗憾,情感层次丰富。下阕扩展至民族抗战的宏大背景,用"暴风雨里"、"并辔联镳皆卫霍"等意象,塑造了抗日将士群像。结尾"河山还我,事非公等谁属"将悼念升华至民族复兴的期盼。全词融豪放与婉约于一体,既具金戈铁马的阳刚之美,又不乏细腻深情,是抗战诗词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