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头立足难。出门未觉世途宽。去留不尽踌躇苦,左右都成罪恶观。荆棘里,岂能安。明知艰险一盘桓。男儿要有刚强气,肯便随人掉首还。世局如期自在看。怀中有铗不须弹。能为狂士终豪杰,岂必才人尽达官。倾浊酒,坐蒲团。布袍大袖本来宽。十年尝遍江湖味,纵使无鱼也可餐。春意于今透几分。相看犹喜得闲身。赏心花事腾腾里,满眼风光日日新。诗思涩,酒杯勤。少年龙马是精神。字书到底无难字,才觉拿翁最可人。奇侠当年亦艳妆。零脂残粉未能芳。桃花马上秦良玉,杨柳桥边聂隐娘。刀脱鞘,剑生光。天人不数状头黄。秀君若问今何日,儿女风云正出场。高峙彭城戏马台。当时仗策几徘徊。也知刘备饶英气,未许曹瞒论霸才。成与败,等尘埃。门前芳草有余哀。四年梦落徐州道,且为将军一去来。北面钟山一发青。绿杨回抱古台城。湖山合有豪雄气,林木时闻剥啄声。春梦远,暮潮生。踏歌堤上女郎行。休将玉树南朝曲,唱与潭州宿将听。
译文
站在十字路口立足艰难,走出家门才发现世路并不宽广。去留之间充满犹豫的痛苦,左右选择都被视为罪过。
在荆棘丛中怎能安身,明知前路艰险却仍在徘徊。男儿应当有刚强气概,怎能轻易随人转身而回。
冷静观察世局变化,怀中有剑不必弹奏。能做狂士终成豪杰,何必才子都要当达官。
痛饮浊酒,静坐蒲团,布袍大袖本来宽舒。十年尝尽江湖滋味,即使无鱼也可下饭。
如今春意透出几分,欣喜还能保有闲适之身。赏心乐事纷至沓来,满眼风光日日更新。
诗思艰涩,酒杯频举,少年如龙马般精神。读书到底没有难字,才觉拿破仑最可亲近。
当年奇侠也曾艳妆,零落脂粉未能芬芳。桃花马上的秦良玉,杨柳桥边的聂隐娘。
刀出鞘,剑生光,天降英才不数黄巢。若问如今是何时日,儿女风云正在登场。
高耸的彭城戏马台,当年持策几度徘徊。也知道刘备富有英气,不容曹操论说霸才。
成败都化作尘埃,门前芳草犹带余哀。四年梦想落在徐州道,且为将军一去一来。
北望钟山一线青翠,绿杨环抱古台城。湖山自有豪雄气概,林木时闻叩击声。
春梦已远,暮潮初生,堤上女郎踏歌而行。莫把南朝玉树曲,唱给潭州老将听。
注释
十字街头:比喻人生道路的艰难抉择处。
踌躇:犹豫不决的样子。
荆棘:比喻艰难险阻的环境。
盘桓:徘徊不前。
铗:剑柄,此处用冯谖弹铗典故。
蒲团:用蒲草编成的圆形坐垫,僧人坐禅用具。
拿翁:指拿破仑,比喻非凡人物。
秦良玉:明代著名女将。
聂隐娘:唐代传奇中的女侠。
状头黄:指黄巢,唐末农民起义领袖。
彭城戏马台:徐州名胜,项羽观马处。
曹瞒:曹操小字阿瞒。
台城:南京古城墙一段。
玉树南朝曲:指陈后主《玉树后庭花》。
潭州:长沙古称。
赏析
这首长篇《鹧鸪天》以出门喻人生,通过六首联章的形式,展现了作者对世路艰难的深刻体会和豪迈不屈的人生态度。全词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和自然意象,将个人命运与历史风云相融合,形成宏大的时空感。上片写处世之难,中片抒豪杰之志,下片咏历史兴衰,结构严谨,意境开阔。语言豪放中见细腻,用典贴切自然,既体现了江湖文人的洒脱,又展现了深沉的歷史思考。特别是'男儿要有刚强气'、'能为狂士终豪杰'等句,充分展现了士人的铮铮铁骨和独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