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巍巍细柳营,汉皇手敕向东征。十年枉募输边赋,铸尽黄金大错成。飞檄湖湘起异材,长城勿讶一朝颓。将军小李殊神俊,此日愁登郭隗台。钩党循环旧与新,东林祸起一沾巾。冯嫽自是能持节,漫比陈宫落井人。汉家藩节始终存,琐尾来称寿母尊。却笑素丝怜细弱,仓皇先遁感恩门。直捣横滨箸亦超,南洋舰队尚逍遥。顾荣但倚胡床卧,不耐军声半夜潮。牙山烽起猝沈舟,一震龙骧坠舵楼。重过邓林追日处,雁行凄断大东沟。骄阳如血压营头,热阪屯兵汉将愁。明敕星驰开药匣,军人痛哭出公州。铁岭东来尽坦途,楸枰劫道也全输。倭奴笑检兜鍪物,寸寸河山缩地图。夜深长鬣向艅艎,徐衍真成蹈海亡。不见檀公能出走,禦衣翻得赐鹅黄。黄衫腥染血模糊,一曲招魂恸左徒。生入津门皆卫霍,夜阑欢饮牧猪奴。鸭绿投鞭自在行,梦中伸脚凤皇城。女墙银箭传呼急,早避淮南草木兵。何人一旅驻珲春,愁见金山杀气新。不辨髑髅台上骨,道旁争掷管宁巾。羽卫桓桓竟死绥,黑龙江上有新祠。霁云只合登陴哭,不道萧娘掌六师。塞卖卢龙亦可怜,辽城独奈使君贤。军中不少虬髯客,斩馘何曾博一钱。踏月营门逐队翱,只愁雪虐与风饕。淩霜一骑传恩诏,塞外冬寒赐战袍。风流诸葛在兵间,满载琴书出汉关。一夜大淩河上雪,封侯清梦冷刀环。马下头颅马上身,参军归帐血痕新。彭郎拍手孙郎笑,同命书生大有人。挽辂声哗朵殿头,红灯张乐使星愁。捷书又报西河馆,唾手燕云十六州。王导牛车出帝畿,天颜归觐曙光微。西风却扇尘都污,谁见云间一鹤飞。公车书奏九霄闻,宣室无人泣夜分。汉帝几曾忘钜鹿,殿头亲问李将军。黑旗风卷海门霜,岛上田横小亦王。何事孤臣偏恋阙,骑驴心迹未清凉。朝朝露布向长安,广武人从壁上观。失道昼迷三里雾,书生还说斩楼兰。海上奇书月里看,秋声饱听读书难。丽词才语横相向,几见琼楼玉宇寒。新闻一纸未全虚,日日谈瀛海屋居。幸有春申门下客,罪言不及老尚书。
译文
海上巍然屹立着细柳般的军营,汉皇亲自下诏东征。十年徒然募集边疆赋税,铸成黄金大错。
紧急文书从湖湘招揽异才,长城不必惊讶一朝颓毁。小李将军特别神勇,此时却愁登招贤台。
党争循环新旧交替,东林祸起令人泪沾巾。冯嫽本能够持节不辱,莫比陈宫落井之人。
汉家藩节始终保存,琐尾来称寿母尊荣。却笑素丝怜惜细弱,仓皇先逃感恩之门。
直捣横滨筷子也超群,南洋舰队尚且逍遥。顾荣只倚胡床卧看,不耐军声半夜潮涌。
牙山烽火突起沉船,一震龙骧坠落舵楼。重过邓林追日之处,雁行凄断大东沟。
骄阳如血压迫营头,热阪屯兵汉将愁。明令星驰开药匣,军人痛哭出公州。
铁岭东来尽是坦途,棋局劫道也全输。倭奴笑检头盔之物,寸寸河山缩成地图。
夜深长须面向艅艎,徐衍真成蹈海而亡。不见檀公能够出走,御衣反得赐鹅黄。
黄衫腥染血迹模糊,一曲招魂痛悼左徒。生入津门都是卫霍,夜阑欢饮牧猪之徒。
鸭绿投鞭自在而行,梦中伸脚凤凰城。女墙银箭传呼急,早避淮南草木之兵。
何人一旅驻守珲春,愁见金山杀气新。不分骷髅台上骨,道旁争掷管宁巾。
仪卫威武竟死绥靖,黑龙江上有新祠。霁云只合登城哭,不料萧娘掌六师。
边塞卖卢龙也可怜,辽城独奈使君贤。军中不少虬髯客,斩首何曾博得一钱。
踏月营门逐队翱翔,只愁雪虐与风饕。凌霜一骑传恩诏,塞外冬寒赐战袍。
风流诸葛在军旅间,满载琴书出汉关。一夜大凌河上雪,封侯清梦冷刀环。
马下头颅马上身,参军归帐血痕新。彭郎拍手孙郎笑,同命书生大有人在。
挽车声哗宫殿头,红灯张乐使星愁。捷书又报西河馆,唾手燕云十六州。
王导牛车出帝畿,天颜归觐曙光微。西风却扇尘都污,谁见云间一鹤飞。
公车上书九霄闻,宣室无人泣夜分。汉帝几曾忘钜鹿,殿头亲问李将军。
黑旗风卷海门霜,岛上田横小亦称王。何事孤臣偏恋宫阙,骑驴心迹未清凉。
朝朝露布传向长安,广武人从壁上观。失道昼迷三里雾,书生还说斩楼兰。
海上奇书月里看,秋声饱听读书难。丽词才语横相向,几见琼楼玉宇寒。
新闻一纸未全虚,日日谈瀛海屋居。幸有春申门下客,罪言不及老尚书。
注释
细柳营:汉代周亚夫屯军处,喻纪律严明的军营。
郭隗台:燕昭王为郭隗筑的黄金台,喻招贤纳士。
东林:明末东林党,喻党争。
冯嫽:汉代女外交家,喻持节不屈。
顾荣:东晋名士,'胡床'指交椅。
大东沟:甲午海战战场。
管宁巾:三国管宁的头巾,喻高洁。
霁云:唐代南霁云,守城名将。
虬髯客:唐代传奇人物,喻豪侠。
田横:秦末义士,宁死不屈。
露布:古代捷报。
春申:春申君,战国四公子之一。
赏析
这组诗以甲午战争为背景,用史诗般的笔触记录了近代中国的一次重大军事失败。诗人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和隐喻手法,将现实战争与历史记忆交织,形成深沉的历史反思。艺术上采用组诗形式,每首独立成篇又相互关联,通过'细柳营''郭隗台''东林祸'等历史意象,构建起古今对照的叙事框架。语言凝练沉重,意象密集,'铸尽黄金大错成''寸寸河山缩地图'等句充满悲愤力量,整体呈现出沉郁悲壮的美学风格,是对民族创伤的深刻文学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