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惨西风、旋绕石头城，幽燐绿星星。
算国殇多少，大招未赋，那不悲鸣。
热血流归桃渡，红浪冷凝冰。
愁绝蛾眉影，隔岸峰青。
之子而今已矣，想成仁取义，双目能瞑。
把生前恩怨，一例总消平。
只难堪、感怀今昔，对河山、痛泪洒新亭。
兴亡恨，待传奇手，絮与人听。
南社诗派 古迹 咏史怀古 哀悼 夜色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激昂 秋景 词 革命者 颂赞

译文

凄冷的西风在南京城头盘旋，幽绿的磷火如星星般闪烁。想起多少为国捐躯的烈士，还没有人为他们写下挽歌，怎能不令人悲鸣。热血流入桃叶渡，红色的波浪冷凝成冰。愁绪中仿佛看见蛾眉倩影，对岸青山依旧翠绿。 这位志士如今已逝，想来他成仁取义，双目能够安瞑。将生前的恩怨情仇，一概都消除平息。只是难以承受今昔感慨，面对破碎河山，像东晋士大夫一样在新亭洒下痛泪。这兴亡之恨，等待传奇之手来书写，细细向世人诉说。

赏析

这首词是柳亚子为悼念革命志士而作的悲壮挽歌。上片以‘惨西风’‘幽燐’营造悲凉氛围，通过‘石头城’‘桃渡’等南京地理意象，将个人哀思与民族悲愤融为一体。下片转入对烈士‘成仁取义’的礼赞，用‘新亭对泣’典故深化家国之痛。全词情感沉郁悲怆，将古典词体的婉约特质与近代革命的豪情壮志完美结合，体现了南社诗人‘以旧风格含新意境’的创作理念。

注释

八声甘州：词牌名，源于唐代边塞曲。
石头城：即南京古城，三国时孙权所建。
幽燐：鬼火，指战死者的磷火。
国殇：为国牺牲的烈士。
大招：《楚辞》篇名，祭祀亡魂的挽歌。
桃渡：南京秦淮河畔的桃叶渡，代指江南之地。
新亭：典故‘新亭对泣’，指东晋士大夫感慨国破的家国之痛。
传奇手：指能够传写历史、记录兴亡的文人。

背景

此词作于1909年冬季，当时柳亚子收到友人寄来的《摸鱼儿·秣陵悲秋》词，有感于革命志士的牺牲和民族命运的多舛，在风雪客窗中写下这首和词。南京作为明代故都和太平天国中心，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此时正值清末民族危机深重时期，词人借古喻今，抒发革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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