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白鹇兜外鹧鸪溪。
一碧圣琉璃。
寒塘拳鹭如相识，镜漪照、双鬓缡褷。
败柳飘烟，丛芦吹雪，风物异年时。
眼中四水是耶非。
何处访天随。
扁舟作计回天地，十年恨、心事都违。
且住为佳，闻根渐净，田水是吾师。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含蓄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晚清词派 水景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词 说理 隐士

译文

白鹇栖息的水湾外是鹧鸪鸣叫的溪流，水面清澈如圣洁的琉璃。寒塘中蜷缩的白鹭似曾相识，明镜般的水面映照着我双鬓凌乱。凋零的柳树飘着烟霭，丛生的芦苇吹散如雪芦花，眼前景物已不同于往年。 眼中所见的水乡是否还是从前模样？到哪里去寻访天随子那样的隐士？本想乘一叶扁舟逍遥天地，可十年来的遗憾是心愿都未能实现。暂且安居此处为好，耳根渐渐清净，田间流水声就是我的老师。

赏析

此词为清末大家朱祖谋晚年隐居江南时所作，展现其超然物外的隐逸情怀。上片以白描手法勾勒水乡冬景，'圣琉璃'喻水体澄澈圣洁，'拳鹭'、'缡褷'等生僻词运用精妙，营造出清寂意境。下片转入抒情，借追寻唐代隐士陆龟蒙表达归隐之志，'扁舟作计回天地'显其曾有的济世抱负，'十年恨、心事都违'则透露出时代变迁中的无奈。结尾'田水是吾师'化用典故，表明从自然中寻求心灵归宿的哲思。全词语言凝练，意境清远，体现了晚清词学'重、拙、大'的审美追求。

注释

白鹇兜：地名，指白鹇栖息的水湾。
鹧鸪溪：溪流名，因鹧鸪鸟得名。
圣琉璃：比喻水面清澈如琉璃般圣洁。
拳鹭：蜷缩着身子的白鹭。
缡褷（lí shī）：羽毛初生时湿润黏合的样子，此处形容鬓发凌乱。
丛芦吹雪：芦苇丛中飘飞的芦花如雪。
天随：指唐代诗人陆龟蒙，号天随子，隐居江南。
闻根：佛教用语，指耳根，此处指世俗杂念。
田水是吾师：化用陆龟蒙'田水声吾师'句，表达归隐田园之志。

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朱祖谋作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在经历仕途坎坷后隐居江南。当时社会动荡，传统文人面临时代巨变，许多士人选择归隐田园。词中'十年恨、心事都违'暗指作者经历戊戌变法、辛亥革命等重大历史事件后的心境变化，表达了对宁静田园生活的向往。作品收录于朱祖谋词集《彊村语业》中，体现其晚年词风转向清空醇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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