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微波、酒醒天涯,消魂分付南浦。游丝落絮吹都遍,唯有怨红无主。桃叶渡。记艇子穿花,别有留春处。词仙漫赋。换高柳凉蝉,情人不见,谁听断肠句。湔裙水,曾照翩鸿几度。涉江那复情绪。茶烟禅榻无归路,丝竹中年良苦。愁不语。甚漠漠春风,散尽閒鸥鹭。五湖何许。算权作量珠,鸱夷一舸,赢取画中住。
人生感慨 凄美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 抒情 文人 春景 水景 江南 沉郁 浙西词派 隐士 黄昏

译文

酒醒后天各一方,望着渺茫微波,离愁别绪都托付给了南浦。游丝飘絮都被春风吹遍,只剩下无人怜惜的落花独自哀怨。想起桃叶渡往事,记得当年小艇穿行花间,另有一番留春之地。词人空自吟咏。如今换成高柳上秋蝉哀鸣,心上人已不见,还有谁听这断肠诗句。 曾经照见轻盈身影的湔裙春水,几度映照翩若惊鸿的姿态。如今再也没有涉江采芙蓉的心情。茶烟缭绕禅榻旁找不到归路,中年听曲更觉悲苦。愁绪默默无言。为何漠漠春风,将闲适的鸥鹭都吹散了。五湖究竟在何处?且当作用明珠赎买佳人,像范蠡一样驾一叶扁舟,换取在这画中长住。

注释

摸鱼子:词牌名,又名摸鱼儿、买陂塘等。
渌波春远图:画作名称,描绘春水远波之景。
沈渻庵悫:沈悫,字渻庵,朱彝尊友人。
壬午: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
南浦:南面的水边,常指送别之地。
怨红:飘零的落花,喻失意之人。
桃叶渡:南京秦淮河畔古渡口,晋王献之送爱妾桃叶处。
词仙:指擅长作词之人。
湔裙水:古代三月上巳节在水边洗衣袚除不祥的习俗。
翩鸿:轻盈如鸿雁的身影。
涉江:《楚辞·九章》篇名,表达流放愁苦。
茶烟禅榻:化用杜牧"今日鬓丝禅榻畔,茶烟轻飏落花风"诗意。
丝竹中年:用《世说新语》谢安语"中年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
量珠:用重金购买佳人之典。
鸱夷一舸:范蠡助越灭吴后乘鸱夷舟泛五湖故事。

赏析

此词为题画之作,却远超一般题画诗词的格局。上片以渺微波澜起兴,通过酒醒天涯的时空跨度,营造出迷离怅惘的意境。游丝落絮与怨红无主的意象组合,既写春暮之景,又寓身世飘零之感。桃叶渡的往事回忆与眼前高柳凉蝉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深化了情人不见的断肠之痛。下片融典入词,湔裙水照翩鸿的旖旎与涉江无情绪的淡漠相对照,茶烟禅榻的禅意与丝竹中年的苦闷相映衬,展现中年心境的变化。末句化用范蠡泛舟典故,将归隐之思与画中境界融为一体,虚实相生,余韵悠长。全词婉转跌宕,情感深沉,体现了朱彝尊晚年词作醇雅清空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