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花落一何速，药行一何迟。
病枕度春风，铅黛久不施。
揽镜有馀呻，凭几无展眉。
犹存爱花性，悦此瓶兰枝。
客来慰勿药，婢憨誇进糜。
沈绵复沈绵，中寝心然疑。
今朝事大定，泪尽肝自摧。
漆棺是底物，赫然当我楣。
徒为人所怜，儿女多何为。
书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同光体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病榻

译文

花儿凋落何其迅速，药效发作何其迟缓。病榻上度过春风时节，许久不曾梳妆打扮。揽镜自照只剩呻吟，倚靠几案愁眉不展。犹存爱花的天性，欣赏瓶中兰花枝条。客人来访安慰说病将痊愈，憨厚的婢女夸赞送来的粥食。病势沉重反复缠绵，卧床中心存疑虑。今日大事已定，泪水流尽肝肠寸断。漆黑棺材是何物，赫然停放在我的门楣。徒然被人怜悯，儿女众多又有何用。

赏析

此诗为郑孝胥悼亡诗中的代表作，以深沉的笔触描绘病中心境与丧亲之痛。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花落速'与'药行迟'形成时间对比，'爱花性'与'病枕度'构成生命张力的对照。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通过'铅黛不施'、'凭几无展眉'等细节刻画病中憔悴形态。'漆棺赫然'的视觉冲击将悲痛推向高潮，结尾'儿女多何为'的反问更显绝望深重，体现了晚清同光体诗人沉郁苍凉的风格特色。

注释

花落一何速：花开凋谢何其迅速，暗喻生命易逝。
药行一何迟：药效发作何其缓慢，指治病效果不佳。
铅黛：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和青黛，代指妆容。
馀呻：病中残余的呻吟声。
凭几：倚靠着几案。
瓶兰枝：插在瓶中的兰花枝条。
勿药：不用服药，指病情好转的安慰话。
进糜：送上粥食。
沈绵：病势沉重缠绵不愈。
中寝：午睡，此处指病中卧床。
然疑：既相信又怀疑的矛盾心理。
漆棺：漆黑棺材，指死亡。
当楣：正对着门楣，指棺材停放堂中。

背景

此诗作于光绪三年丁丑（1877年）夏季，是郑孝胥《悲怀六首》组诗的第三首。郑孝胥时年18岁，其结发妻子吴氏病逝，诗人深受打击创作此组悼亡诗。晚清社会动荡，文人多寄情于家庭情感，悼亡诗成为情感宣泄的重要载体。郑孝胥作为同光体诗派代表人物，此诗体现其早期诗风中的深情沉郁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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