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世问何世,劫烧遍天涯。十年湖海豪气,醉里郁槎枒。腾有三分热血,乍填胸墨泪,迸恨咽铜琶。万木飒然起,一片走风沙。鹦鹉赋,蟛蜞梦,鬓俱华。文章今日覆瓿,弹铗和哀笳。我欲御风远举,横绝江南塞北,飞梦落谁家。侧耳听邻曲,唱彻后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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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试问这是什么时代?战火劫难遍布天涯。十年江湖漂泊的豪情壮志,在醉意中郁结纵横。胸中尚存三分热血,忽然化作墨泪填满胸膛,迸发愤恨咽入铜琶的悲歌。万木突然飒飒作响,卷起一片风沙。 像祢衡作《鹦鹉赋》般的才情,如蟛蜞梦般的虚幻理想,如今双鬓都已花白。文章今日只能用来盖酱罐,弹着剑铗和着哀怨的胡笳。我想要乘风远行,横越江南塞北,但飞梦又能落在谁家?侧耳倾听邻家曲调,唱的全是《后庭花》这样的亡国之音。

注释

斯世:这个时代,此世。
劫烧:佛教语,指世界毁灭时的大火,喻指战乱灾祸。
槎枒:同"槎牙",形容豪气纵横、锋芒毕露的样子。
胸墨泪:指文人内心的悲愤之情。
铜琶:铜琵琶,代指豪放的歌唱。
鹦鹉赋:指东汉祢衡所作《鹦鹉赋》,喻才士失意。
蟛蜞梦:指虚幻不实的梦想,蟛蜞为小蟹名。
覆瓿:盖酱罐,指文章不被重视,语出《汉书·扬雄传》。
弹铗:弹击剑柄,指寄人篱下、有所希求,典出《战国策》。
后庭花:即《玉树后庭花》,南朝陈后主所作,被视为亡国之音。

赏析

这首词以沉郁悲怆的笔调,抒发了乱世文人的深重忧愤。上阕开篇即以"劫烧遍天涯"勾勒出战乱时代的惨烈图景,"胸墨泪"、"咽铜琶"等意象新颖深刻,将文人内心的悲愤与豪情交织的矛盾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下阕连用"鹦鹉赋"、"蟛蜞梦"、"覆瓿"等典故,写尽才士不遇的悲哀。结尾"后庭花"的运用,既暗喻时代危亡,又增添了历史厚重感。全词气势磅礴而情感沉痛,将个人命运与时代灾难紧密结合,展现了传统文人在乱世中的精神困境和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