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煞英雄气。尽消磨、日月双丸,雕虫小技。又是一年将尽夜,忍负流光水逝。况玉友、相逢燕市。诗虎酒龙都寂寞,且翻新、生把词灵祭。应胜乞,洞箫谥。横流坐看沧桑徙。苦低回、凤池陈迹,乌台新垒。谏草年来焚欲尽,仍剩伤时热泪。算博得、屠苏一醉。千古痴騃谁卖却,会有时、先墓甘心誓。听爆竹,正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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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英雄气概已被消磨殆尽。整日耗费在日月如弹丸般飞逝的时光里,从事着诗文书画这些雕虫小技。又是一年将尽的除夕之夜,怎能忍心辜负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何况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相逢在京城。往日的诗酒豪兴都已沉寂,只好创新形式,生生地祭祀词魂。这应该胜过乞求卑微的声名。 坐看世事变迁如洪水横流。苦苦徘徊在凤凰池的旧迹和御史台的新垒之间。这些年来谏书的草稿几乎烧尽,只剩下为时局伤感的熱泪。算来只换得除夕屠苏酒的一醉。千古以来谁卖掉了痴傻,总会有时候,甘心在先人墓前发誓。听着爆竹声,正像儿戏一般。

注释

金缕曲:词牌名,又名贺新郎。
王佑遐:王鹏运,字佑遐,号半塘,晚清著名词人。
侍御:清代对御史的尊称。
日月双丸:指日月如弹丸般飞逝,喻时光流逝。
雕虫小技:对诗文写作的谦称。
玉友:指志同道合的文友。
燕市:指北京。
诗虎酒龙:指诗酒豪兴。
洞箫谥:指卑微的声名。
凤池:凤凰池,指中书省,代指朝廷中枢。
乌台:御史台,指监察机构。
谏草:谏书的草稿。
屠苏:古代除夕饮的药酒。
痴騃:痴傻,此处为自嘲。

赏析

这首词是王鹏运题咏友人除夕祭词图的作品,深刻反映了晚清士人的内心世界。上阕以'短煞英雄气'开篇,奠定全词悲慨基调,通过'日月双丸'的意象表达时光飞逝的焦虑,'雕虫小技'的自嘲中暗含文人价值的困惑。下阕'横流坐看沧桑徙'展现时代巨变中的无力感,'凤池陈迹,乌台新垒'的对仗工整而意蕴深远。结尾'听爆竹,正儿戏'以寻常除夕景象作结,却蕴含深沉的世事无常之感。全词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结合,情感沉郁顿挫,语言凝练厚重,体现了晚清词坛'重、拙、大'的审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