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持节初过，叩关径出，东风吹输原野。
夺眼黄河，流天大月，曾记茅津上马。
太息兵间走，问何意、容君抒写。
中条千古山川，笳鼓声里闲话。
还似当时洛水，惊景物渐非，杯酒重把。
玉殿虚无，铜驼荆棘，纵是好春难冶。
迤逦荆襄路，载满鬓、缁尘南下。
肯自思量，梨花开又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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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当初持节初次经过，叩关径直而出，东风吹拂广阔原野。夺目的黄河，流泻天际的明月，还记得在茅津渡口上马的情景。叹息在战乱中奔走，试问为何让你尽情抒写？中条山的千古山川，在笳鼓声里闲谈追忆。 还似当时的洛水之滨，惊觉景物已渐渐改变，重新举杯对饮。宫殿已虚无不见，铜驼埋没在荆棘丛中，纵然是美好春光也难以消受。曲折连绵的荆襄路上，满载双鬓的黑尘向南而行。怎肯自我思量，梨花又在今夜开放。

赏析

此词以白石道人姜夔词韵，抒写战乱中的家国之思。上片忆北巡之乐，通过'持节''叩关''黄河''大月'等意象，展现壮阔的北方山河景象；下片转写现实之悲，'玉殿虚无，铜驼荆棘'化用典故，暗喻国土沦丧之痛。全词运用对比手法，将昔日的巡游之乐与眼前的战乱之悲相对照，'梨花开又今夜'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语言凝练沉郁，情感真挚深切，体现了现代词人继承传统而又反映时代特色的艺术成就。

注释

持节：古代使臣出使时持符节作为凭证。
叩关：叩击关门，指过关隘。
茅津：黄河古渡口名，位于山西平陆。
太息：叹息。
中条：中条山，位于山西南部。
笳鼓：胡笳和战鼓，指战争氛围。
洛水：即洛河，流经河南洛阳。
铜驼荆棘：《晋书·索靖传》载“铜驼荆棘”典故，指亡国后的残破景象。
荆襄：指湖北荆州、襄阳一带。
缁尘：黑色尘土，喻世俗污垢。
梨花：象征春天和纯洁，此处反衬战乱之苦。

背景

此词创作于抗日战争时期，作者沈祖棻随金陵大学西迁四川，在蜀中回忆战前北巡经历。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沈祖棻与丈夫程千帆一同南下避难，途中历经艰辛。词中'北巡'指战前作者北上考察的经历，'次白石韵'表明依南宋词人姜夔《探春慢》词牌格律创作。作品反映了知识分子在战乱中的流离之苦和家国之思，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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