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度见花发,今日又春风。天涯依旧羁旅,照影月冥濛。灯底儿曹拜我,楼外江山笑客,未老已成翁。三十七年事,都付捋髯中。尘生甑,耕此砚,不如农。近来梦也难做,那复辨西东。何以为君称祝,妻自无钗可拔,但指酒尊空。贫亦残僧分,且撞佛堂钟。
人生感慨 夜色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晚清词派 月夜 民生疾苦 沉郁 生日 自励 隐士

译文

第四次看见花儿开放,今日又迎来春风。依旧在天涯漂泊为客,月光下身影朦胧。灯下儿女向我拜寿,楼外江山嘲笑客居之人,未老却已成老翁。三十七年往事,都付与捋须叹息中。 饭甑积满灰尘,耕耘这方砚台,还不如农夫。近来连梦也难以做成,哪还能分辨方向。用什么为您祝寿,妻子已无金钗可拔,只能指着空酒樽。贫穷到与残破寺庙的僧人一样,且去敲响佛堂的钟。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前段九句四平韵,后段十句四平韵。
壬午:指1942年,时值抗日战争时期。
香宋韵:香宋指赵熙号香宋,此处指用自己旧作韵脚。
冥濛:模糊不清貌,形容月色朦胧。
儿曹:儿女们。
甑:古代蒸饭的瓦器,尘生甑指断炊已久。
耕此砚:以砚台为田,指靠笔墨为生。
无钗可拔:用唐代元稹“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典故,形容贫困。
残僧分:与残破寺庙的僧人一样分享清贫。

赏析

此词是赵熙晚年自寿词,以沉郁顿挫的笔触抒写乱世文人的困顿生涯。上片以‘四度见花发’起兴,通过‘天涯羁旅’‘未老成翁’的对比,凸显岁月流逝与漂泊无奈。下片‘尘生甑’三字惊心,以‘不如农’的沉痛对比,道出文人不如农民的残酷现实。结句‘撞佛堂钟’以禅机自解,将贫苦升华至宗教般的超脱境界。全词用典自然,语言凝练,在自嘲中见风骨,在困顿中显气节,展现了传统文人在乱世中坚守的文化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