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为蘧庐,风云为户牖;日月为庭除,山川为左右。我生大气中,居之何陋有?朝读一卷书,夕饮一杯酒。世事看龙蛇,功名视刍狗。去住本无常,忧乐自天受。我闻颜圣人,陋巷且不朽。农山言志时,欲致太平久。孔曰尔多财,吾为尔宰否。何以利吾身,一笑王曰叟。金穴凿洪蒙,五丁供奔走。以此大地藏,为畀民生厚。经济发文章,际会良非偶。十笏筑骚坛,旗鼓相先后。佳节会良朋,黄花醉重九。左拍洪奎肩,右挹浮邱袖。刻烛快传笺,从此分胜负。胜者夺锦标,负者酌大斗。况有美人来,娥眉拥螓首。不惜醉红裙,小谪风流薮。浩歌咏沧浪,翩然出尘垢。我时问主人,斯园陋何有?主人载拜辞,祖德未敢负。箪瓢乐家风,敬哉子孙守。我闻主人言,还为主人寿。愿保千金躯,泉石长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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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以天地为庐舍,以风云为门窗;以日月为庭院,以山川为左右。我生活在这大气之中,居住有何简陋?早晨读一卷书,傍晚饮一杯酒。看待世事如龙蛇变幻,视功名如草扎祭狗。去留本无常理,忧乐自有天定。我听说颜回圣人,身居陋巷而精神不朽。在农山言志之时,就想要实现太平盛世。孔子说如果你多财,我愿为你管理吗。如何利于自身,一笑而对王者说老翁。开凿金穴于混沌之中,驱使五丁力士奔走。用这大地宝藏,来给予民生丰厚。经世济民的文章,际遇确实非偶然。在狭小之地筑起诗坛,旗鼓相当先后争鸣。佳节聚会良朋,醉赏重阳菊花。左拍洪奎肩膀,右拉浮邱衣袖。刻烛限时传笺作诗,从此分出胜负。胜者夺得锦标,负者痛饮大斗。更有美人前来,蛾眉螓首相拥。不惜醉倒红裙旁,暂谪风流聚集地。高歌咏唱沧浪曲,飘然超脱尘世污垢。我此时问主人,此园有何简陋?主人恭敬回答,不敢辜负祖德。安于箪食瓢饮的家风,敬告子孙坚守。我听了主人之言,再为主人祝寿。愿保千金之躯,山水之间永无灾祸。

注释

蘧庐:用芦苇搭成的简陋房屋,出自《庄子·天运》。
户牖:门窗。
庭除:庭院台阶。
龙蛇:比喻世事变化莫测,语出《易经》。
刍狗:古代祭祀用的草扎狗,喻轻贱无用之物。
颜圣人:指颜回,孔子弟子,以安贫乐道著称。
农山言志:典出《孔子家语》,记孔子与弟子在农山言志之事。
五丁:古代神话中的五个力士。
十笏:形容狭小之地,笏为古代大臣朝见时手持的板子。
洪奎、浮邱:可能指当时文人的别号或化名。
刻烛:古人限时作诗,在蜡烛上刻刻度计时。
螓首:形容女子额头广而方,出自《诗经》。
沧浪:指《孟子·离娄》中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
箪瓢乐: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的典故。

赏析

这首诗以庄子‘天地为庐’的哲学思想开篇,展现了豁达超脱的人生境界。全诗通过对比颜回陋巷之乐与主人颜云年的园林之趣,表达了‘心陋则陋,心广则广’的居住哲学。诗中运用大量典故,从孔门言志到五丁开山,从刻烛赋诗到沧浪之歌,展现了深厚的文化底蕴。艺术上采用排比、对仗等手法,语言豪放洒脱,既有隐逸之趣,又含济世之志,将个人修养与社会责任完美结合,体现了传统文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思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