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人爱珷玞,郑人呼鼠璞。可怜席上珍,弃置同流俗。独有楚卞和,能识荆山玉。载拜献王庭,不遇甘刖足。一朝发奇光,万夫皆侧目。巨价重连城,赵秦争一鹿。至今二千年,久韫贾人椟。众女嫉蛾眉,群雌徒粥粥。何如完璧归,抱向荆山哭。我昔游玉峰,万花发奇馥。复曾梦玉京,仙姬多绰约。琅琅天风鸣,驾下淡江曲。高楼夹道旁,丝管云中促。桃李濯春华,香车驰绣毂。翩然见美人,自言名宝玉。宝玉年几何?二十尚未足。娥娥红纷妆,烂烂云锦服。纤纤媚语柔,袅袅腰肢弱。相见便相思,相思更相谑。饮我琥珀杯,醉我琼瑶醁;挂我玳瑁簪,贻我珊瑚镯。晓起看梳头,晶帘影秋菊。同梦恋春风,夜谈烧银烛。我名号青萍,卿意怜结绿。如此素心人,宁忍依草木?我欲命蹇修,贮之以金屋。围以翡翠屏,垂以珍珠箔;衣以雪罗襦,袭以冰绡縠。我既赋閒情,卿亦修清福。但恐玉镜台,不为太真属。不然聘云英,玉杵捣灵药。璧合会有时,珠联犹未速。并世有怡红,为谱潇湘曲。
译文
燕国人喜爱似玉的石头,郑国人称呼未雕的玉石为鼠璞。可怜那席上的珍宝,被抛弃如同俗物。唯有楚国的卞和,能够识别荆山的美玉。他恭敬地献给朝廷,不得赏识甘愿受刖足之刑。一旦宝玉发出奇异光芒,万众都为之侧目。巨大的价值堪比连城,赵国秦国争相抢夺。至今已过二千年,长久藏在商人的匣中。众女嫉妒美貌,群雌只会喧哗嫉妒。何不完整归赵,抱着玉在荆山哭泣。我昔日游历玉峰,万花散发奇异芬芳。又曾梦到玉京仙境,仙女们姿态柔美。清朗的天风鸣响,驾车来到淡江曲。高楼夹道而立,丝竹管弦在云中急促奏响。桃李沐浴春华,香车奔驰着华美的车轮。翩然见到美人,自称名叫宝玉。宝玉年纪多大?二十还不到。美丽的红粉妆容,灿烂的云锦服饰。纤细柔媚的语言,袅娜柔软的腰肢。相见便生相思,相思更加相互戏谑。请我饮琥珀杯中的酒,用琼瑶醁让我沉醉;为我挂上玳瑁发簪,赠我珊瑚手镯。清晨起来看她梳头,水晶帘影中秋菊摇曳。同梦眷恋春风,夜谈点燃银烛。我名号青萍,你心意怜爱结绿。如此纯洁的人,怎忍心依附草木?我想请媒人,用金屋将她珍藏。用翡翠屏风围绕,垂下珍珠帘幕;穿上雪罗短衣,披上冰绡薄纱。我既赋闲情,你也修清福。只恐玉镜台,不为太真所有。不然聘娶云英,用玉杵捣灵药。玉璧相合自有时机,珠联尚未快速。世间还有怡红公子,为你谱写潇湘曲。
注释
珷玞:像玉的石头,非真玉。
鼠璞:未雕琢的玉石,比喻未显才华之人。
卞和:春秋时楚国人,发现和氏璧者。
刖足:古代砍脚的刑罚,卞和因献玉被刖足。
连城:价值连城,指和氏璧的珍贵。
韫:藏,收藏。
贾人椟:商人的匣子,指宝玉被埋没。
蛾眉:美女的眉毛,喻指才华出众者。
粥粥:鸟相呼声,喻众人喧哗嫉妒。
玉京:道教称天帝所居之处。
绰约:姿态柔美的样子。
绣毂:装饰华美的车轮。
琼瑶醁:美酒名。
玳瑁簪:用玳瑁壳制成的发簪。
青萍:宝剑名,此处为作者自称。
结绿:美玉名,此处指宝玉。
蹇修:媒人的代称。
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典故。
玉镜台:晋代温峤用玉镜台为聘礼的典故。
太真:杨贵妃的道号。
云英:唐代传奇中的仙女。
玉杵:用裴航玉杵捣药典故。
怡红: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号怡红公子。
潇湘曲:指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住潇湘馆。
赏析
这首《宝玉曲》是一首以玉喻人、借古喻今的抒情长诗。全诗通过卞和献玉、和氏璧典故、金屋藏娇、玉镜台聘、裴航云英等历史典故和神话传说,抒发了对珍贵人才被埋没的感慨和对美好爱情的向往。诗歌运用大量玉文化意象,结构上先叙古事,后写梦境,虚实相生,意境优美。语言华丽典雅,对仗工整,韵律流畅,体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最后以红楼梦典故作结,巧妙地将古典文学与现代情怀相结合,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