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有端倪,真人得其窍。凿破混沌心,各擅平生妙。娥娥南社徒,嬉春恣奇缈。变化若有神,一一尽穷肖。而我独好奇,化作美人妙。罗裙六幅裁,拈花睇微笑。以此不坏身,幻为天花绕。吁嗟造物心,众生亦微藐。虫臂与鼠肝,随形赴所召。断鹤而续凫,其名为诡吊。吁嗟南社徒,游戏亦夭矫。纷纷浊世中,而目谁能哓?盗蹠而孔丘,衣冠虚其表。臧获即侯王,贵贱本同调。况值春光和,万物各震曜。写此春人图,收作春诗料。我亦图中人,题图发大笑。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春景 江南 花草 诙谐 说理 隐士 飘逸

译文

大道运行自有迹象可寻,得道之人掌握其中关键。凿破混沌未开的心智,各自展现平生的精妙。美好的南社同仁们,在春日嬉游中纵情展现奇妙意境。变化仿佛有神助,每一个形象都惟妙惟肖。而我独独偏爱新奇,化作美人的姿态。裁剪六幅罗裙,拈花微笑流盼。以这金刚不坏之身,幻化成漫天飞舞的天花。可叹造物主的心意,众生实在渺小。如虫臂鼠肝般随形变化,顺应自然的召唤。截鹤续凖违背自然,这种行为实在诡异。可叹南社的同仁们,游戏人间却姿态矫健。在这纷扰的浊世之中,又有谁能真正明白?盗跖与孔子,不过是衣冠外表的不同。奴仆即是王侯,贵贱本质相同。何况正值春光和煦,万物生机勃发。绘就这幅春游图,收录为春日诗作的素材。我也是图中之人,题诗图上不禁放声大笑。

注释

南社:文人雅集之所,明清时期文人结社常见形式。
嬉春:春日嬉游游乐。
端倪:头绪,迹象。
真人:得道之人。
混沌:天地未开时的状态,喻指未开悟的心境。
娥娥:美好貌。
奇缈:奇妙缥缈。
穷肖:完全相似,惟妙惟肖。
睇:斜视,流盼。
不坏身:佛教语,指金刚不坏之身。
天花:天界之花,佛教典故。
虫臂鼠肝:《庄子》典故,指万物随缘而化。
断鹤续凫:《庄子》典故,指违背自然本性。
夭矫:屈伸自如貌。
哓:明白,知晓。
盗蹠:盗跖,古代大盗。
臧获:奴婢仆役。
震曜:震动照耀,生机勃发。

赏析

这首诗以题画诗的形式,展现了文人雅集嬉春的生动场景,蕴含深刻的哲学思考。艺术上采用虚实相生的手法,既描绘了南社同仁嬉春的具体情景,又通过庄子的哲学典故阐发万物齐一的道家思想。语言灵动飘逸,意象丰富,从'凿破混沌心'到'幻为天花绕',展现了丰富的想象力。诗中'盗蹠而孔丘,衣冠虚其表'等句,体现了对世俗等级观念的超越,表达齐物平等的哲学观。结尾'我亦图中人,题图发大笑',将诗人自身融入画境,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笑声中透露出超脱豁达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