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诸葛庙前古柏柯如铜,坚贞不拔回天工。又闻岳王坟上古桧高摩空,万枝南向表臣衷。我谓古木无知,何得人推崇,千古见者犹思二人之精忠。诸葛存汉岳驱戎,继其武者唯我延平真英雄。延平祠宇凌穹窿,中有古梅缤纷开花重,巨干槎枒叶苍茏,暗香浮动度春风。我谓古梅无知,何得精神通,直使游者、观者、吊者、咏者犹思延平罗心胸。延平义愤起孤童,登天直欲跨飞熊。手提长剑倚崆峒,不能鲁阳麾戈日再中,亦当立马天山早挂弓。如何北征南渡半挫功,辟地开天乃在东海东。神鲸一去水濛濛,毗舍江山涨妖烽,桑田沧海几度难寻踪。唯见古梅岁岁开花花屡浓,盘根错节生气充。下有雪冻上云封,千秋万劫神屏幪,直使夭桃俗李未敢争纤秾。红墙一角月玲珑,中宵夜冷剑光冲。我来歌啸尤无穷,放眼九州心忡忡。不见高冈威凤鸣梧桐,不见青天一鹤栖乔松,但见梅花如海春溶溶。我欲召广平、命和靖,使之为我写花容。二子载拜辞未工,粗才恐被梅花恫。铜瓶纸帐小家风,名士美人亦惺忪。我时痛饮酒千钟,我气盘郁口吐虹。手把大笔画地画天写万丛,花大如斗枝如龙,古香古色不与凡花同。掷笔大笑眼矇眬,醉卧梅下魂何从,梦见延平对我拍手惊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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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听说诸葛庙前的古柏枝干如青铜,坚贞不拔仿佛有回天之力。又听说岳王坟前的古桧高耸入云,万枝向南表明臣子的忠心。我说古木没有知觉,为何受人推崇,千年后的见到的人仍然思念二人的精忠报国之心。诸葛亮保全汉室,岳飞驱逐金兵,继承他们事业的只有我延平王是真正的英雄。延平祠庙高耸入云,祠中有古梅繁花重重绽放,粗壮的枝干杈桠枝叶苍翠,暗香浮动在春风中。我说古梅没有知觉,为何精神相通,直接让游览的人、观赏的人、凭吊的人、吟咏的人仍然思念延平王的胸怀。延平王怀着义愤从少年起兵,直上青云想要驾驭飞熊。手执长剑倚靠崆峒山,即使不能像鲁阳公那样挥戈让太阳返回,也应当在天山立马早日挂弓息战。为何北伐南征功业半途受挫,开天辟地却在东海之东。神鲸一去水波茫茫,台湾江山燃起战火,桑田沧海几度变迁难以寻踪。只见古梅年年开花越发茂盛,盘根错节充满生机。下面有冰雪冻结上面有云雾封闭,千秋万代都有神灵庇护,直接让妖艳的桃李不敢争奇斗艳。红墙一角月光玲珑,半夜寒冷剑光冲霄。我来此放声歌唱尤其无尽,放眼九州心中忧忡。不见高冈上的凤凰在梧桐鸣叫,不见青天中的白鹤栖息乔松,只见梅花如海春意融融。我想要召唤广平君、命令和靖先生,让他们为我描绘梅花姿容。二人拜谢推辞说技艺不精,才疏学浅恐怕被梅花责怪。铜瓶纸帐是小家的风情,名士美人也惺忪朦胧。我此时痛饮千钟酒,我胸中郁结之气口吐长虹。手执大笔画地画天描绘万丛梅花,花朵大如斗树枝如龙,古香古色不与凡花相同。掷笔大笑眼睛朦胧,醉卧梅下魂魄何往,梦见延平王对我拍手惊喜相逢。

注释

诸葛庙:指成都武侯祠,内有古柏相传为诸葛亮手植。
岳王坟:杭州岳飞墓,墓前有桧树分枝南向,象征岳飞忠心。
延平:郑成功,明末清初民族英雄,被永历帝封为延平王。
飞熊:周文王梦飞熊而遇姜子牙典故,喻得贤臣。
鲁阳麾戈:《淮南子》载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返三舍。
毗舍:指台湾,古称毗舍耶。
广平:唐代宰相宋璟,封广平郡公,曾作《梅花赋》。
和靖:宋代隐士林逋,谥号和靖先生,以梅妻鹤子闻名。

赏析

这首长篇歌行体诗歌以古梅为媒介,抒发了对民族英雄郑成功的深切怀念和崇高敬意。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开篇以诸葛亮古柏、岳飞墓桧树起兴,烘托延平王祠古梅的象征意义。全诗气势磅礴,想象瑰丽,将古梅的形态与英雄的气节完美融合。诗人通过'巨干槎枒叶苍茏'的实物描写和'中宵夜冷剑光冲'的意境营造,使古梅成为英雄精神的不朽象征。结尾醉卧梅下的梦境描写,实现了古今对话,情感达到高潮。语言上熔典故与白描于一炉,既有'鲁阳麾戈'的古典意象,又有'梅花如海春溶溶'的生动描绘,体现了晚清诗歌融合传统与现代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