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稷下学宫的士人早已散去，信陵君的门客也不复存在，我还能去依附谁的门下？就像沟壑中的断木，时机到来或许能成为珍贵的祭器。向南眺望邯郸的古道，悲风骤起，落叶纷飞。可知有多少像卖浆者、屠狗辈这样的奇士，最终老死在荒村。 凄惨的灵魂啊，古时也有这样的悲剧：白起在杜邮被赐剑自刎，商鞅在秦市遭受车裂。试问那些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般相互倾轧的人，如今又在何处？纵然倒挽银河倾泻而下，也洗不尽世间冤屈的痕迹。看诸位志士，手捧皓日，必将照亮这十方昏暗的世界。
注释
稷下：战国时齐国都城临淄的稷门附近，齐宣王曾在此设学宫，招揽文学游说之士。
信陵客：指信陵君魏无忌的门客，信陵君以养士闻名。
曳裾：拖着衣襟，指依附权贵之门。
沟中断木：沟壑中的断木，喻被遗弃的人才。
牺樽：古代酒器，雕有牛形图案，喻无用之材得遇明主。
卖浆屠狗：指市井中的隐士奇才，如《史记》中记载的卖浆者薛公和屠狗者高渐离。
杜邮剑斩：指白起在杜邮被秦王赐剑自刎之事。
秦市车分：指商鞅在秦国被车裂的酷刑。
螳僵雀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典故，喻世事险恶。
弋者：射鸟的人，喻追名逐利之徒。
赏析
此词借夜读《史记》抒发历史感慨，展现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宗师的深沉历史意识和豪放词风。上阕以稷下学宫、信陵门客的消散起兴，暗喻明末清初文人无所依附的困境；'沟中断木'之喻既含自伤又怀希望。下阕连续用白起、商鞅的悲剧典故，揭示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倒挽银河'的奇崛想象与'洗不尽怨痕'的深沉悲慨形成强烈对比。结尾'手携皓日'的豪语，在黑暗中迸发理想光芒，体现了陈维崧词雄浑苍劲、悲慨淋漓的艺术特色。全词用典密集而自然，历史与现实交织，情感跌宕起伏，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