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清晨未盥栉，桂香递秋风。
不知此花意，何为恼衰翁。
举头复何有，燕雁书晴空。
景物如此好，谁云吾道穷。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淡雅 秋景 花草 隐士

译文

清晨还未及梳洗，桂花的香气便随着秋风阵阵送来。不知这桂花是何心意，为何要来撩拨我这衰朽的老翁。抬头仰望，还能看到什么呢？只有燕雁在晴朗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眼前的景物如此美好，谁又能说我的理想与人生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呢？

赏析

《闻桂香》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的一首感怀诗，通过清晨闻桂香这一日常细节，展现了诗人复杂而深沉的心境。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于细微处见精神。 首联“清晨未盥栉，桂香递秋风”，以白描手法切入，点明时间、事件，一个“递”字，将无形的秋风与桂香拟人化，仿佛自然主动将美好馈赠于人，为全诗奠定了清新明快的基调。然而颔联笔锋一转，“不知此花意，何为恼衰翁”，诗人以嗔怪的口吻发问，将桂花香气视为一种“恼”，实则透露出内心深处的迟暮之悲与身世之感。花香本应愉悦人心，却反令诗人感到烦恼，这种矛盾心理正是其壮志未酬、年华老去的真实写照。 颈联“举头复何有，燕雁书晴空”，视角由嗅觉转向视觉。诗人举目所见，是秋日晴空中自由飞翔的燕雁。此景开阔明朗，与内心的郁结形成对比。“书晴空”三字尤为精妙，赋予飞鸟以书写者的姿态，仿佛在无垠的天幕上书写着生命的自由与活力，暗含对无拘无束状态的向往。尾联“景物如此好，谁云吾道穷”，是全诗情感的转折与升华。面对美好的自然景物，诗人从片刻的低沉中振作起来，以反问句式发出强音，否定了“吾道穷”的悲观论调，展现出坚韧不屈的意志和乐观豁达的胸襟。这既是自我宽慰，更是对理想信念的坚守宣言。 整首诗结构精巧，情感起伏有致，从“闻香”生“恼”，到“举头”见“景”，最终在景物感召下完成精神的自我超越，体现了陆游诗歌中一贯的爱国情怀与生命韧性，是其晚年心境的生动剪影。

注释

盥栉：盥，洗手洗脸；栉，梳头。指梳洗。。
递：传送，送来。。
恼衰翁：使我这衰老之人烦恼。衰翁，诗人自指。。
燕雁：燕子和大雁。此处泛指飞鸟。。
书晴空：在晴朗的天空中书写，形容飞鸟划过长空的姿态。。
吾道穷：我的理想、主张走到了尽头。语出《论语·卫灵公》：“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背景

此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但屡遭主和派排挤，壮志难酬。晚年虽闲居乡里，但报国之心始终未泯，内心常怀忧愤与不甘。 南宋中期，朝廷偏安一隅，北伐恢复之望日渐渺茫。陆游作为坚定的主战派，其政治理想与现实处境形成了尖锐矛盾。退居生活表面闲适，实则充满了对国事的忧虑和个人抱负无法施展的苦闷。秋天的桂花香气，本是江南常见的怡人景致，但在特定心境下，却极易触发诗人对时光流逝、功业无成的感慨。 诗中“衰翁”的自称，以及“吾道穷”的典故引用，都清晰地指向了孔子困于陈蔡而“道不行”的境遇，陆游借此隐喻自己政治主张（抗金复国）的受阻。然而，陆游性格中固有的倔强与乐观，使他在感伤之余，总能从自然中汲取力量。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个人经历与时代背景下，一次典型的情感记录与精神自勉，反映了这位爱国诗人在人生暮年，依然保持着的生命热忱与理想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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