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香心暗生豆蔻，待催红润露。
半遮面、思瘦琼腮，到了吞却言语。
错花事、三年两载，回头已是分飞鹭。
使前缘，云水飘萍，不知何处。
梦断江南，愁肠千结，骂苍天可恶。
月盈缺，寒照江楼，卷帘焉卷愁去？和蛩声、人啼永夜，有谁慰、别离悲苦。
蹙眉头、斜倚栏杆，泪迷烟树。
春风不弃，碧草重葳，萋萋绿汀渚。
梁上燕，呢喃几句，告诉花期，不负相思，百千朝暮。
经年苦守，三春期冀，一朝盼得丁香吐。
借琴筝、遥寄天涯路。
灵犀既有，山重水复何忧，鹣鹣凭羽堪渡。
盟存抱柱，莺啼序里，且把三生许。
纵鬓上、几层霜白，瘦了双肩，甘老秋风，不悔心与。
笺中小字，缠绵难写，何如画作鸳鸯鸟，寄人儿、题个多情赋。
今宵怎也无眠，想是痴魂，被人偷取。
琼英一开阆苑，种兰心质蕙。
忒羞赧、还敛清香，小阁海棠春睡。
未知己、韶华历数，青丝已可簪环佩。
那颜容，痴了黄莺，脆啼羞起。
静水盈眸，弯眉接鬓，不胭脂足矣。
绣心透、笺上新词，写来都是情字。
念无邪，阿谁可解，措无那、不知滋味。
赋幽思、苑上秋千，荡斜裙尾。
风开柳冻，燕送花声，春来又相似。
不同处、月下花前，醉了人儿，与酒无干，有心相系。
浮舟满载，凭江临岸，芳菲已到相思地。
罢轻愁、试将慵容易。
知音隔远，云书雁字频传，天涯当若邻比。
思之切切，梦之酣酣，最喜生双翅。
越万里、把千千结，说与人听，又恐君前，见面难识。
犹疑泪醒，凭空愁问，前盟是否还依旧，到何时，共赏庭前桂。
今天记否芳辰，可寄玫瑰，案前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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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少女情怀如豆蔻暗香初生，等待红润露珠催开花朵。半遮面庞、相思瘦了玉颊，到了嘴边却咽下话语。错过花事、三年两载光阴，回首已是如鹭鸟分飞。让前世姻缘，如云水浮萍，不知飘向何处。 江南梦断，愁肠千回百转，骂苍天实在可恨。月圆月缺，寒光映照江楼，卷起帘幕怎能卷走忧愁？伴着蟋蟀声、人整夜啼哭，有谁来安慰这离别悲苦。皱紧眉头、斜倚栏杆，泪水模糊了雾中树木。 春风不弃，绿草重新茂盛，萋萋生长在绿洲。梁上燕子，呢喃细语，告知花开时节，不辜负相思，千百个日夜。经年苦苦守候，三个春天的期盼，终于盼得丁香绽放。借琴筝之声、遥寄天涯之路。既然心有灵犀，千山万水何必忧愁，比翼鸟凭翅膀可以飞渡。 盟约如尾生抱柱坚守，在莺啼序中，且将三生缘份许下。哪怕鬓边、添了几层白发，瘦了双肩，甘心在秋风中老去，不悔初心相许。信笺中小字，缠绵难以写尽，不如画成鸳鸯鸟，寄给心上人、题写一篇多情赋。今夜为何无眠，想必是痴情魂魄，被人偷偷取走。 美玉般的花朵绽放仙境，种植兰心蕙质。太过羞涩、还收敛清香，小阁中海棠春睡正浓。不自知、年华流逝，青丝已可绾起簪佩。那容颜，迷醉了黄莺，清脆啼叫羞怯而起。 静水盈满眼眸，弯眉连接鬓角，不施胭脂已足够。绣心透出、笺上新词，写来都是情字。念纯真无邪，谁能理解，措手不及、不知其中滋味。赋写幽思、园中秋千，荡斜了裙摆。 春风化解柳冻，燕子送来花开声息，春天又来相似。不同之处、月下花前，醉了人儿，与酒无关，有心相系。轻舟满载，临江靠岸，芬芳已到相思之地。放下轻愁、试着换下慵懒容颜。知音虽远，书信频频传递，天涯也如近邻。 思念切切，梦境酣酣，最盼望生出双翅。飞越万里、将千千心结，说给人听，又怕在君面前，相见不相识。犹疑泪醒，凭空愁问，从前盟约是否依旧，到何时，共赏庭院桂花。今日可记得芳辰，可否寄来玫瑰，在案前相对？

赏析

这首《莺啼序》以婉约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深闺少女的相思情怀。全词采用莺啼序这一最长词调，分四片展开，结构严谨而情感层层递进。上片以豆蔻初开起兴，写少女怀春的羞涩与期待；次片转入离别之苦，以江南梦断、寒月江楼营造凄清意境；三片借春景复生表达坚守之志，用比翼鸟、抱柱盟等典故强化情感深度；末片直抒胸臆，将相思之苦与期盼之情推向高潮。艺术上运用比兴、用典、对仗等手法，语言精美含蓄，情感真挚动人，充分展现了宋代婉约词风的艺术特色。

注释

莺啼序：词牌名，为最长词调，共四片二百四十字。
豆蔻：喻指十三四岁的少女。
分飞鹭：喻指分离的恋人，如鹭鸟分飞。
蛩声：蟋蟀的叫声。
鹣鹣：比翼鸟，喻恩爱情侣。
抱柱：用尾生抱柱典故，喻坚守信约。
琼英：美玉，喻美人。
阆苑：传说中的仙境。
簪环佩：古代女子成年可簪发佩环。
云书雁字：指书信往来。

背景

《莺啼序》为宋代流行长调词牌，此词作者不详，当为宋代文人模仿民间情歌创作。词中融合了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闺怨题材与爱情主题，反映了宋代文人词创作中对于女性心理的细腻刻画。词中多用江南意象、花鸟典故，体现宋代词坛注重音律辞藻的创作风尚，具有典型的南宋婉约词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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