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丘何为佞乃栖栖，此语深怜及仲尼。
犹乃从容言疾固，胸中荡浩不容窥。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说理 隐士

译文

有人质问孔子为何要巧言令色、奔波劳碌，这番话语深深触动了仲尼。他依然从容不迫地回应，指出对方的偏执固陋，其胸中坦荡浩然的境界，是旁人难以窥测的。

赏析

这首绝句是宋代学者张九成《论语绝句》组诗中的一首，旨在以诗的形式阐发《论语》义理。诗作聚焦于《论语·宪问》中微生亩与孔子的一段对话，通过精炼的语言，再现了对话场景并升华了其精神内涵。前两句“丘何为佞乃栖栖，此语深怜及仲尼”，直接引入原典，点出微生亩对孔子周游列国、推行仁政行为的误解与责难，一个“怜”字，既表达了诗人对孔子处境的同情，也暗示了世俗眼光对其崇高理想的不解。后两句“犹乃从容言疾固，胸中荡浩不容窥”，则笔锋一转，刻画了孔子的回应姿态与精神境界。“从容”二字，精准捕捉了孔子面对非议时的淡定与自信，其回答“疾固”一针见血，指出批评者自身的局限。而“胸中荡浩不容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诗人阐发的核心。它将孔子的精神世界形容为广阔浩然、不可测度的海洋，这既是对孔子仁者胸怀与道义担当的极高礼赞，也揭示了圣凡之间的精神差距——圣人的内心境界与远大抱负，远非固于世俗成见者所能理解。整首诗在叙事中蕴含哲理思辨，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从史实复述到精神升华的跨越，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理趣见长的特点，是理学家诗歌中兼具学术性与文学性的佳作。

注释

丘何为佞乃栖栖：孔子（名丘）为什么要用花言巧语（佞）来使自己忙碌不安（栖栖）呢？此句化用《论语·宪问》中微生亩对孔子的质问。。
仲尼：孔子的字。。
从容言疾固：孔子从容不迫地回答，指出（微生亩）是固陋、偏执（疾固）。此句源自《论语·宪问》：“子曰：‘非敢为佞也，疾固也。’”。
胸中荡浩：指孔子内心广阔、坦荡浩然的气象。。
不容窥：无法窥测、难以完全理解。。

背景

此诗出自南宋理学家张九成的《论语绝句》一百首。张九成是杨时的弟子，间接承袭二程（程颢、程颐）洛学，对理学发展颇有贡献。他创作这组诗的背景，与宋代儒学复兴和理学兴起的学术思潮密切相关。宋代学者热衷于重新诠释儒家经典，尤其对《论语》的研究达到了新的高度。张九成以绝句形式逐章阐发《论语》义理，是一种独特的经典诠释方式，旨在用更凝练、更具感染力的文学形式传播儒家思想，使深奥的义理易于记诵和理解。其八十二首所对应的《论语·宪问》第三十二章，记载了隐者微生亩以“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质问孔子，孔子答以“非敢为佞也，疾固也。”这段对话反映了孔子时代隐逸思想与积极入世理念的冲突。张九成在诗中，不仅解释了对话本义，更着重阐发了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担当精神与浩荡胸襟，这既是其对原典的理解，也融入了南宋理学家对士人精神境界与历史使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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