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往事何堪数！想当年、江湖满地，阻吾归路。
不信回车须痛哭，凄绝天涯囚旅。
且莫问、闲愁几许。
南国伤谗怜楚客，读洞庭袅袅秋风句。
山鬼泣，夜难曙。
年华似水留难住。
忒匆匆、春风两度，乱飘花絮。
一霎池塘红雨过，更是数声杜宇。
低唤道、不如归去。
旧恨新愁浑不管，只故人侠骨长埋土。
拈泪笔，填金缕。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夜色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激昂 自励 荆楚 词 雨景 革命志士

译文

往事怎堪回首！想当年，江湖险阻遍地，阻挡我归乡之路。不信像贾谊那样回车痛哭，凄绝天涯囚徒般的漂泊。且不要问，闲愁有多少。在南方感伤谗言，怜惜如屈原般的楚客，读着'洞庭波起秋风袅袅'的诗句。山鬼都在哭泣，长夜难明。 年华似水难以留住。太匆匆，春风已吹过两次，乱飘着花絮。一瞬间池塘落花如红雨飘过，更添几声杜鹃啼鸣。低声唤道：不如归去。旧恨新愁全然不顾，只因故友的侠骨早已长埋黄土。拈着泪笔，填写这《金缕曲》。

赏析

此词为宁调元代表作，以悲怆沉郁的笔调抒发了革命志士的忧愤情怀。上阕借用屈原、贾谊典故，暗喻自身遭遇谗言迫害、漂泊天涯的困境；下阕以春光易逝、花落鸟啼的意象，表达时光飞逝、壮志未酬的感慨。全词情感深沉，用典贴切，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紧密结合，展现了清末革命志士的悲壮情怀和高尚品格。词风沉郁顿挫，既有婉约词的细腻含蓄，又具豪放词的悲壮气势。

注释

贺新凉：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
江湖满地：形容处境艰难，四处漂泊。
回车痛哭：典出《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贾谊被贬长沙事。
南国伤谗：指屈原在南方楚国遭受谗言陷害。
洞庭袅袅秋风句：出自屈原《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山鬼泣：山鬼哭泣，喻指悲愤难平。
红雨：指落花如雨。
杜宇：杜鹃鸟，其叫声似'不如归去'。
侠骨：指有侠义气概的志士。
金缕：即《金缕曲》，本词词牌别名。

背景

此词作于1907年，宁调元因参与革命活动被捕入狱期间。作者时年24岁，已是同盟会重要成员，因反清革命事业遭受迫害。词中'故人侠骨长埋土'指革命同志牺牲之事，反映了清末革命志士前赴后继、英勇献身的悲壮历史。宁调元后来于1913年因反对袁世凯而被杀害，年仅30岁，践行了词中表达的革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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