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山川长不老，人意欲如何。
霜后蒹葭健，秋来洲渚多。
河汾周旧典，洙泗鲁馀波。
悽怆从陈蔡，令人涕滂沱。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秋景 说理 遗民 霜降

译文

山川亘古长存永不衰老，而人的意志与情感又能如何呢？霜降后的芦苇更加坚韧挺立，秋天来临，水中的沙洲也显露得更多。黄河汾水之畔曾孕育了周代的礼乐典章，洙水泗水之间流淌着儒家学说的遗风余韵。想起孔子当年被困于陈蔡之间的凄惨境遇，不禁令人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赏析

本诗为元好问晚年之作，借山川之永恒反衬人世之沧桑与文化的兴衰，抒发了深沉的故国之思与历史悲怆感。首联以‘山川长不老’起兴，与‘人意欲如何’形成强烈对比，奠定了全诗苍凉悲慨的基调。颔联‘霜后蒹葭健，秋来洲渚多’，表面写秋景，实则暗喻在严酷环境（如异族统治）下，气节之士（如蒹葭）的坚韧，以及文化根基（如洲渚）虽隐犹显。颈联‘河汾周旧典，洙泗鲁馀波’，追忆华夏文化正统（周礼、儒学）的发祥地，充满对往昔文明鼎盛的缅怀。尾联直抒胸臆，以孔子厄于陈蔡的典故，暗喻自身及遗民群体在易代之际的困顿与坚守，悲怆之情达到高潮，涕泗滂沱，感人至深。全诗用典精当，意境苍茫，情感沉郁顿挫，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文化之痛融为一体，体现了元好问作为金元之际文坛巨擘的深厚学养与赤子情怀。

注释

山川长不老：山川，指自然界的山岳与河流。长不老，亘古长存，永不衰老。。
人意欲如何：人意，人的意志、想法或情感。欲如何，又能怎么样呢？。
霜后蒹葭健：蒹葭，指芦苇。健，指芦苇经霜后茎秆坚韧挺立。。
秋来洲渚多：洲渚，水中的小块陆地。多，指秋天水落，洲渚显露更多。。
河汾周旧典：河汾，黄河与汾水交汇处，相传为周公制礼作乐、孔子删定《诗》《书》之地，代指儒家文化发源地。周旧典，指周代的礼乐典章制度。。
洙泗鲁馀波：洙泗，洙水和泗水，流经春秋时鲁国都城曲阜，孔子曾在此讲学，代指儒家学说。鲁馀波，指鲁地（儒家发源地）流传下来的文化遗风。。
悽怆从陈蔡：陈蔡，春秋时陈国和蔡国。孔子周游列国时，曾被困于陈蔡之间，绝粮七日，处境艰难。从，遭遇。。
令人涕滂沱：涕滂沱，眼泪如雨般涌流，形容极度悲伤。。

背景

此诗创作于金朝灭亡、元朝建立之后。元好问作为金末元初的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亲身经历了国破家亡的巨大变故。金亡后，他拒绝出仕元朝，以遗民身份隐居著述，致力于保存金源一代文献。诗中‘河汾’‘洙泗’皆指中原文化核心区，此时已沦于异族统治；‘陈蔡之厄’则暗喻自身及汉族士人在新时代的困境与坚守。全诗借古喻今，通过对儒家文化圣地与先贤厄运的追忆，抒发了对故国文明沦丧的深切哀痛与对文化命脉延续的深沉忧思，是遗民诗歌的典范之作。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