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溪清水浅，月胧烟澹，玉破梅梢未遍。
横枝依约影如无，但风里、空香数点。
乘风欲去，凌波难住，谁见红愁粉怨。
夜深青女湿微霜，暗香散、广寒宫殿。
写景 冬景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淡雅 花草 词

译文

溪流清澈见底，水势清浅，月色朦胧，烟霭淡淡。如玉般的梅花在枝头初绽，尚未开遍。横斜的枝条影子隐约，仿佛若有若无，只在风里，徒然送来几点幽香。 想要乘着清风飞去，想要踏着碧波飘远却难以驻足，有谁看见这红梅粉蕊含愁带怨？夜深时分，司霜的青女降下了微湿的寒霜，那梅花的幽香，仿佛暗暗飘散到了清冷的月宫之中。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词，但通篇不著一“梅”字，全凭意境与意象烘托，格调清空雅致，充满朦胧幽渺之美。上片写月下溪边梅影：清水、淡月、轻烟，营造出静谧空灵的视觉背景；“玉破梅梢”写梅花初绽之态，精巧生动；“横枝”两句，进一步描摹梅枝横斜的剪影与风中若有若无的幽香，突出其“疏影暗香”的神韵，极具画面感和空间层次感。下片转入抒情与想象：以“乘风”、“凌波”写梅花飘逸脱俗、欲离尘寰的仙姿，用“红愁粉怨”将其拟人化，赋予其细腻的情感。结尾“夜深青女湿微霜，暗香散、广寒宫殿”是神来之笔，将现实中的梅花与神话中的霜雪之神、月宫仙境联系起来，意境陡然开阔、升华。梅花的幽香仿佛穿透时空，与广寒宫的清冷融为一体，既写出了梅花傲霜斗雪的精神，也将其品格提升至冰清玉洁、不染尘俗的仙境高度。全词语言凝练，意境幽远，善用虚笔和神话典故，在婉约含蓄中寄托了高洁的情怀，是一首艺术成就较高的咏物词。

注释

鹊桥仙：词牌名，又名《鹊桥仙令》、《金风玉露相逢曲》等，多咏牛郎织女七夕相会事。。
月胧烟澹：月色朦胧，烟霭淡薄。胧，朦胧不明。澹，同“淡”，浅淡。。
玉破梅梢未遍：形容梅花初绽，尚未开满枝头。玉破，喻指白色的梅花花苞绽开。。
横枝依约影如无：梅枝横斜，在朦胧月色下，影子若有若无。依约，隐约，不分明。。
空香数点：风中只飘来几点梅花的幽香。空，徒然，只。。
乘风欲去：想要乘着风飞去。化用《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而行”的意境。。
凌波难住：想要踏着水波而去却难以停留。凌波，形容女子步履轻盈，语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此处或指梅花之魂。。
红愁粉怨：指梅花（拟人化）的愁怨之情。红、粉，代指梅花娇艳的颜色。。
青女：神话传说中主司霜雪的女神。《淮南子·天文训》：“青女乃出，以降霜雪。”。
广寒宫殿：月宫。传说月中有广寒宫。此处既指月宫，也暗喻梅花清冷高洁的品格。。
暗香散：幽香飘散。暗香，指梅花的幽香，语出林逋《山园小梅》“暗香浮动月黄昏”。。

背景

此词作者不详，收录于部分宋词选本或词谱中，题为《鹊桥仙 其一》。从词风判断，可能为南宋中后期文人所作，继承了姜夔、吴文英一派注重格律、追求清空雅正和幽邃意境的创作特点。词牌《鹊桥仙》本多写七夕爱情，此词却另辟蹊径，用以咏梅，展现了词牌运用的灵活性。创作的具体背景已不可考，可能是词人月夜赏梅，见梅花清姿幽独，心有所感，托物言志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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