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方塘中月光皎洁，曲栏边尘埃落定，忽然一阵清风从蘋叶尖升起。本以为听到的是神仙步虚的天籁之音，谁料想竟是红花愁苦绿叶凄惨，无端地纷乱交错。嘱咐河神冯夷不要肆意起舞，只怕那如玉镜般的明月被乌云遮蔽。怎不想想月宫高处寒冷，送来六铢重的仙衣御寒。 吟罢卢仝的月蚀诗，月亮清光依旧无恙，只是那食月的虾蟆太过轻薄。歌舞宴游的俊杰，吟诗饮酒的良友，都不妨碍及时行乐。向青天试问，怎忍心让团圆的桂花月魄残缺。待看到鲸鱼张口的声音平息，鲛人哭泣的声音潜藏，海神便会显灵而来。
注释
八归：词牌名，双调一百十五字。
庚子：指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庚子事变之年。
蘋末：蘋的叶尖，典出宋玉《风赋》"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
步虚：道士诵经之声，亦指神仙凌空而行。
冯夷：河神名，又称冰夷。
玉镜：指月亮。
璚宇：琼楼玉宇，指月宫。
六铢：极轻的衣服重量，指仙衣。
玉川：指唐代诗人卢仝，曾作《月蚀诗》。
虾蟆：传说中食月的蟾蜍。
鲸呿：鲸鱼张口，喻巨大声响。
鲛泣：鲛人哭泣，指流眼泪。
海若：海神名。
赏析
此词作于庚子国难时期，以比兴手法寄托家国之痛。上片以风起蘋末喻时局突变，红愁绿惨状社稷危殆，冯夷浪舞喻列强肆虐，云遮玉镜喻国运黯淡。下片借月蚀典故，虾蟆轻薄喻奸佞误国，而清光无恙见作者信念未泯。结句鲸呿鲛泣暗指战乱动荡，效灵海若则寄托重整乾坤之望。全词融神话典故与时事感慨于一炉，沉郁顿挫中见雄浑气度，展现了晚清词坛的深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