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魏信名地,曹刘遗英躅。李唐三百年,怅为干戈蹴。建安风不还,南皮草空绿。寥寥千馀祀,风流今始续。李杜二贤公,清猷镇雅俗。诗名占唐代,二公本名族。圣时还并生,声烈相薰馥。朝廷倚金汤,天子恃心腹。盛德系物怀,威望憬夷服。千里无惊烽,三军安食粟。休然德化厚,苍生坐蒙福。先生服仁义,怀道轻爵禄。非其人不取,一箪亦自足。陈蕃知人明,文侯好士笃。解榻延徐孺,过门轼干木。今留二公馆,德脩令问淑。熙道富天爵,孝悌闻乡曲。孔孟信可蹈,圣贤良自勖。汉庭新射策,骤升校书局。魏县方百里,君命往养育。二公佐世杰,二贤不碌碌。相与施礼让,物归不待宿。相与讲道义,教行如流速。贤人时遘会,间不容薄縠。五百年一贤,今乃同时生。千里犹比肩,四贤今连甍。相聚诚可乐,相得良有情。我愧孤且陋,徒抱此寸诚。处乾叹无首,在泰非汇征。出门皆同人,坎坎于郊行。独鹤远无和,栖栖在阴鸣。安得双飞翼,一翥邺都城。
译文
古魏国确实是著名之地,曹操、刘备留下英伟足迹。
李唐王朝三百年间,遗憾被战乱践踏摧残。
建安风骨不再回归,南皮芳草空自碧绿。
寂寥千余年岁月,风流文采今日才得延续。
李杜二位贤公,清明谋略镇抚雅俗。
诗名冠绝唐代,二公本出自名门望族。
圣明时代再现并生,声威功业相互熏陶。
朝廷倚重如金城汤池,天子依赖如心腹重臣。
盛德维系万物情怀,威望使夷狄敬畏臣服。
千里边疆无烽火惊扰,三军将士安心食粟。
和美德政教化深厚,百姓坐享福泽恩惠。
明复先生奉行仁义,心怀大道轻视爵禄。
非其贤主不事奉,一箪食饮亦自满足。
陈蕃善识人才贤明,魏文侯好士诚心笃厚。
解榻延请徐孺子,过门轼敬段干木。
今留二位公馆中,修养德行美名远播。
熙道富有天赐爵禄,孝悌闻名乡里曲巷。
孔孟之道确可践行,圣贤之道应当自勉。
汉庭新科射策中第,骤升校书郎局任职。
魏县方圆百里之地,君命前往养育黎民。
二公辅佐当世俊杰,二贤绝非平庸之辈。
相互施行礼让之道,物归原主不待隔宿。
相互讲论道义真谛,教化推行如流迅疾。
贤人时机适逢相会,间隙不容薄纱穿过。
五百年出一贤人,今日竟能同时降生。
千里犹似比肩而立,四贤今朝屋脊相连。
相聚实在令人欢欣,相得确实情意深厚。
我愧孤独且浅陋,空怀这片赤诚之心。
处乾位叹无首领,在泰时非汇征同道。
出门皆见志同者,坎坎独行郊野之中。
孤鹤远飞无和鸣,栖栖惶惶阴处哀鸣。
安得双飞之羽翼,一飞直达邺都城中。
注释
密直杜公:指杜衍,北宋名臣,曾任密直学士。
天章李公:指李纮,曾任天章阁待制。
明复先生:指孙复,字明复,北宋著名学者。
熙道:指张熙,字熙道,时任魏县县令。
英躅:指前贤的足迹、遗迹。
建安风:建安时期以曹操父子为代表的文学风格。
南皮:今河北南皮,建安文学的重要活动地。
清猷:清明的谋划。
薰馥:香气熏陶,比喻德化影响。
陈蕃:东汉名臣,以礼贤下士著称。
文侯:指魏文侯,战国时魏国君主,尊贤重士。
徐孺:徐孺子,东汉高士,陈蕃曾为其设专榻。
干木:段干木,魏文侯尊重的贤士。
射策:汉代选拔人才的考试方式。
薄縠:薄纱,比喻极小的间隙。
连甍:屋脊相连,比喻相聚一堂。
处乾叹无首:乾卦无首,喻处境不利。
在泰非汇征:泰卦汇征,喻未得同道。
赏析
此诗为石介寄赠四位在魏地任职的友人之作,充分展现了北宋士大夫的交游风貌和文学特色。全诗以古魏国的历史人文开篇,通过建安风骨、李杜文章的追忆,烘托当下贤人汇聚的盛况。诗中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如陈蕃下榻、文侯轼闾等,既彰显作者学识渊博,又巧妙喻指四位友人的贤德。结构上层层递进,先述古魏人文积淀,再赞当代贤臣治绩,后抒个人仰慕之情。语言庄重典雅,对仗工整,体现了宋诗理致深沉的特点。末段以孤鹤自喻,表达了对贤者云集的向往之情,情感真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