眇焉五帝上,尝观二典辞。焕乎三王间,尝观二雅诗。道德既淳厚,声光何葳蕤。烈烈日精散,闳闳雷声施。施焉如飞龙,潜焉如蟠螭。祖述兼宪章,后世唯吾师。永言二典往,群言或隳离。亦既二雅末,六义多陵迟。寥寥千馀年,颠危谁扶持。揭揭韩先生,雄雄周孔姿。披榛启其涂,与古相追驰。沿波穷其源,与道相滨涯。三坟言其大,十翼畅其微。先生书之辞,包括无孑遗。春秋一王法,曲礼三千仪。先生载于笔,巨细咸羁縻。杨墨乃沦胥,旷然彰其媸。佛老亦颠隮,茫然复于夷。婉婉平蔡画,淮西获以依。淩淩逐鳄文,潮民蒙其禧。心将元化合,功与天地齐。洋洋治世音,磊磊王化基。悖之则幽厉,顺之则轩羲。
译文
遥想五帝之前的时代,我曾研读《尧典》《舜典》的文辞。
光辉灿烂的三王时期,我曾拜读《大雅》《小雅》的诗篇。
道德教化如此淳厚,声名光辉何等繁盛。
如烈日般光芒四射,如雷霆般声势宏大。
显扬时如飞龙在天,潜藏时如蟠龙在地。
继承前人又效法古制,后世唯以先王为师。
自《尧典》《舜典》远去,各家学说逐渐离散。
到了《大雅》《小雅》末期,诗之六义多已衰微。
寥寥千余年间,道德倾颓谁来扶持。
巍然屹立的韩愈先生,具有周公孔子的风姿。
开辟荆棘打通道路,与古圣先贤并驾齐驱。
沿着水流追溯源头,与大道相伴相依。
《三坟》言说大道宏旨,《十翼》阐发精微妙理。
先生著作中的文辞,包罗万象无所遗漏。
《春秋》的王道大法,《曲礼》的三千仪轨。
先生用笔墨记载,大小细节统摄无遗。
杨墨学说相继沦丧,清楚地显露其丑陋。
佛老思想也被颠覆,茫然回归中华正统。
委婉巧妙地谋划平蔡,淮西百姓得以安居。
凛然正气驱逐鳄鱼,潮州民众蒙受福泽。
心神与天地元气融合,功业与天地共存。
洋洋洒洒的治世之音,磊磊落落的王化根基。
违背它就会如幽厉亡国,遵循它就能如轩羲盛世。
注释
眇焉:高远的样子。
二典:指《尚书》中的《尧典》《舜典》。
焕乎:光辉灿烂的样子。
二雅:指《诗经》中的《大雅》《小雅》。
葳蕤:繁盛的样子。
闳闳:宏大的样子。
蟠螭:盘曲的龙。
祖述:继承前人的学说。
宪章:效法先王的法度。
隳离:毁坏离散。
六义:指《诗经》的风、雅、颂、赋、比、兴。
揭揭:高大的样子。
周孔:周公和孔子。
披榛:开辟道路。
三坟:传说中的上古三皇之书。
十翼:孔子为《易经》所作的十篇注释。
孑遗:剩余。
羁縻:束缚,统摄。
杨墨:杨朱和墨翟,指杨墨学说。
沦胥:相继沦丧。
媸:丑陋。
颠隮:颠覆坠落。
平蔡:指韩愈参与平定淮西吴元济叛乱。
逐鳄文:指韩愈在潮州写的《祭鳄鱼文》。
轩羲:轩辕和伏羲,指圣明君主。
赏析
这首诗是石介对韩愈文学成就和儒学贡献的热情颂歌。全诗以雄浑的笔触展现了韩愈在儒学道统中的重要地位。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韩愈与古代圣贤相提并论,突出其历史功绩。语言庄重典雅,气势磅礴,多用排比和对仗,如'烈烈日精散,闳闳雷声施'等句,形象生动地表现了韩愈文章的恢弘气势。诗中大量运用典故,显示出作者深厚的儒学修养。通过'飞龙''蟠螭'等意象,既赞美韩愈文章的雄奇变化,又暗喻其深沉的道德内涵。结尾'悖之则幽厉,顺之则轩羲'的对比,强化了韩愈学说的历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