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薄田五顷馀，才足共王租。
慈母八十四，发白牙齿疏。
服非帛不煖，半冬无裤襦。
食非肉不饱，杯案惟一蔬。
南陔孝子心，若何为安居。
方冬万木折，北风裂人肤。
冻死不敢言，长涂走崎岖。
二百里见我，寒荄求吹嘘。
顾我正憔悴，念子空勤劬。
阙里有圣孙，佩服诗与书。
孜孜行仁义，阴德及焦枯。
三县十万人，其命绝而苏。
岂使八十老，旨甘不足欤。
书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叙事 孝子 悲壮 抒情 民生疾苦 沉郁 齐鲁

译文

仅有五顷薄田，刚够缴纳官府租税。八十四岁的老母亲，头发花白牙齿稀疏。 不是丝绸就不暖和，大半个冬天没有棉裤棉袄。没有肉食就吃不饱，桌上却只有蔬菜。 怀着《南陔》般的孝心，如何才能让母亲安居？正当冬季万木凋零，北风如刀割裂肌肤。 冻死也不敢抱怨，长途跋涉在崎岖道路。奔波二百里来见我，如寒草求取春风抚育。 看我自己正值憔悴，念你空有辛勤劳苦。曲阜城里有圣人之孙，精通诗书传承礼义。 孜孜不倦推行仁义，暗中积德泽及枯骨。三县十万百姓性命，因他而绝处逢生。 岂能让八十老母，美味供养反成不足？

赏析

本诗以写实笔法展现宋代寒士的生存困境，通过对比手法强化艺术感染力。前八句极写路遵家贫母老的窘境，'发白牙齿疏'、'半冬无裤襦'等白描生动真切。中间'方冬万木折'六句以严冬意象烘托孝子艰辛，'冻死不敢言'道尽寒士尊严。后八句转折升华，通过'阙里有圣孙'的仁义形象，暗示对社会公正的期待。全诗语言质朴沉痛，在个人苦难叙述中暗含对士人命运的关注，体现了石介作为理学先驱的社会关怀。

注释

薄田：贫瘠的田地。
共王租：缴纳官府的赋税。
南陔：《诗经》篇名，代指孝养父母。
寒荄：枯草根，比喻处境艰难。
吹嘘：此处指帮助、提携。
勤劬：辛勤劳苦。
阙里：孔子故里，指曲阜。
圣孙：指孔宣公（孔子后代）。
阴德：暗中积累的德行。
旨甘：美味食物。

背景

此诗作于北宋时期，作者石介为'宋初三先生'之一，以复兴儒学为己任。当时科举制度下寒士仕进艰难，路遵为供养高龄母亲长途跋涉求援，反映了底层文人的生存状况。孔宣公即孔子四十五代孙孔道辅，时任曲阜知县，以施行仁政著称。诗中'三县十万人，其命绝而苏'暗指其救灾政绩，体现石介对儒家理想政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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