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江心清照人，江面平如掌。
有客去逍遥，扁舟浮荡漾。
远与城市绝，深将泉石向。
水鸟忽东西，溪云时下上。
轩冕谁富贵，琴鐏自闲放。
酒色照渌波，吟声入秋浪。
五湖何范蠡，磻溪无吕望。
吾家徂徕下，汶水有清响。
常时夜雨急，随雨来枕上。
魂魄寒无寐，山居得真尚。
一为尘缨缚，不得闲时饷。
两耳聒欲聋，喧嚣千万状。
雨夜自潺湲，宦途空悲怆。
剑南四千里，地遐接蛮瘴。
乍听江水声，聊使心灵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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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江心清澈映照人影，江面平静如手掌。有客逍遥远去，扁舟在水波上荡漾。 远离城市的喧嚣，深入泉石的自然境界。水鸟忽东忽西飞翔，溪云时而下降时而上升。 高官厚禄谁能永保富贵，不如抚琴饮酒自在闲放。酒色映照碧波，吟诗声融入秋浪。 五湖哪里还有范蠡的身影，磻溪再也找不到姜子牙。我的家乡在徂徕山下，汶水有清越的声响。 往常夜雨急骤时，雨声传到枕边。魂魄寒冷无法入睡，山居生活才得真趣。 一旦被世俗官务束缚，就得不到片刻闲暇。两耳被喧嚣吵得要聋，千万种嘈杂声音不绝。 雨夜自有潺潺水声，仕途却空余悲怆。剑南远在四千里外，地处偏远接近蛮荒瘴疠之地。 乍听江水奔流之声，暂且让心灵舒畅。

赏析

本诗是石介赴任嘉州途中所作，通过嘉陵江泛舟的所见所感，抒发了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自然隐居的向往。艺术特色上：1）对比手法鲜明，将江上逍遥与官场束缚形成强烈对比；2）意象清新自然，'江心清照人''水鸟忽东西'等句描绘出空灵意境；3）用典恰当，范蠡、姜子牙的典故深化了归隐主题；4）语言质朴自然，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深刻的人生感悟。全诗在山水描写中寄托了士大夫出处进退的人生思考，体现了宋代文人内敛深沉的审美取向。

注释

嘉州：今四川乐山一带。
嘉陵江：长江上游支流，流经四川、重庆。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指代官位爵禄。
琴鐏：琴和酒器，指代文人雅士的闲适生活。
范蠡：春秋时期越国大夫，功成身退后泛舟五湖。
吕望：即姜子牙，曾在磻溪垂钓遇周文王。
徂徕：山名，在今山东泰安，作者故乡。
汶水：水名，流经山东。
尘缨：比喻世俗的束缚。
剑南：唐代行政区划，指四川一带。
蛮瘴：指南方偏远荒凉之地。

背景

石介（1005-1045），北宋著名学者、文学家，世称徂徕先生。此诗作于其赴任嘉州（今四川乐山）途中，时值北宋景祐年间。石介作为理学家，主张文以载道，这首诗反映了他作为理学家的精神追求——在仕途奔波中仍保持对自然和自由的向往。嘉陵江是长江重要支流，流经蜀地，诗人沿江赴任，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充满哲理思考的山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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