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径碧如合，四山危欲堕。
天低鸟不飞，露湿龙常过。
岩根小叶下，境净不可唾。
深杳洞出云，冷钟佛惊卧。
川僧住八年，有此清福大。
而我寻盟来，坐借蒲团破。
灯深眼双青，各话其所课。
我谷未必实，他华已成果。
归来宜有馀，吾道岂全懦。
壁间清献存，当年愧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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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一条小径被碧绿植被合抱，四周山峦险峻仿佛将要坠落。天空低垂飞鸟难以翱翔，露水湿润传说神龙常经过。 岩壁根部落叶轻轻飘下，境界清净不容丝毫玷污。幽深洞穴中云雾缭绕而出，清冷钟声惊醒了佛前卧者。 川中僧人在此居住八年，享受如此清福实在难得。而我为践旧约重游此地，借坐蒲团直至坐垫磨破。 深灯夜谈双眼泛着青影，各自诉说修行功课心得。我的山谷或许尚未充实，他人花木已然结出硕果。 归来应当心有所得剩余，我的道法岂能全然懦弱。壁间清雅题咏依然留存，惭愧当年轻率唱和之作。

赏析

本诗以细腻笔触描绘灵岩山的幽深静谧，展现作者对佛寺清修生活的向往。艺术上采用移步换景手法，从山路、山势、天空、露水等自然景观，逐步转入岩洞、钟声、僧侣等人文意象，形成由外而内的层次感。'天低鸟不飞'以夸张手法烘托山势压迫感，'境净不可唾'用否定句式强化净土神圣性。后八句通过僧俗对话，表达对修行成果的反思，'我谷未必实，他华已成果'蕴含深刻哲理。尾联'壁间清献存'巧妙呼应开篇的山水描写，形成回环结构。

注释

灵岩：山名，在今江苏苏州西南，以佛教寺院灵岩寺闻名。
碧如合：形容山路被绿色植被覆盖如同合拢。
危欲堕：形容山势险峻仿佛要坠落。
龙常过：传说灵岩山有龙湫，时有龙出现。
不可唾：极言环境洁净，不忍玷污。
冷钟：清冷的钟声。
寻盟：践行旧约，指重游故地。
蒲团：僧人坐禅用的圆形垫子。
眼双青：指二人彻夜长谈至眼睛发青。
清献：指碑刻题咏。
轻和：轻率地唱和。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诗人张继游历苏州灵岩山期间。灵岩山以吴王夫差馆娃宫遗址和佛教寺院闻名，中唐时期成为文人雅集之地。张继当时正值宦游江南，借宿山寺时与川籍僧人深入交流，有感于佛法精深与自身修持不足而作此诗。作品既展现唐代士大夫与僧侣的密切交往，也反映佛教思想对文人创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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