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世运之纬繣兮,何故老之不慭遗。持寸胶而救千丈浑兮,谁与同而共治。身一约而蹈遗烈兮,不沽直而不徇时。西极八桂东连吴会兮,贯南纪以周驰。以节用爱人兮,以静重为威。谓直方大之德才学识之长兮,亲结上知。方增重乎本朝兮,而疾疢以乘之。犹癯癯乎笔削之志兮,浩浩乎汗青之未期。遗稿山积兮,孰续而孰维。擅一代之钜典兮,疑造物之好亏。吁嗟乎,修斋之典刑兮,蹇长歌乎已而。余幼好此奇服兮,今冉冉而华颠。悼窘步之数奇兮,安陋巷之瓢箪。公独闵其寂落兮,揽微芳而遐搴。时舒爱而申情兮,曾不间夫邮传。弭婺节而西来兮,拱茂行之渊渊。吸松斋之沆瀣兮,饱坐啸之兰荃。凤高飞而莫絷兮,徒延伫而路曼曼。何音问之不淑兮,骇骑箕而遂仙。睇长江而太息兮,涕淫淫而惘然。抚巨编之遗则兮,神驰乎洋奥之佳阡。念岁律之云莫兮,奈狂风之鼓天。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楚辞体 江南 沉郁 长江 隐士 黄昏

译文

时运如此乖戾不顺啊,为何贤者不能长留人间。持着寸长胶漆欲救千丈浑浊啊,谁能与我共同治理天下。坚守简约而效法先贤遗风啊,不沽名钓誉也不趋附时流。西至八桂东连吴越啊,纵贯南方周游驰骋。以节俭爱民为准则啊,以沉静庄重立威仪。说他有正直方大的德才学识啊,深受君王知遇。正要为朝廷增添光彩啊,疾病却乘虚而入。依然清瘦勤奋于著述之志啊,浩瀚史书尚未完成。遗稿堆积如山啊,谁能继续整理维系。独擅一代巨著典籍啊,疑心造物主如此吝啬。唉呀呀,修斋的典范楷模啊,只能长歌当哭罢了。我自幼喜好这奇伟服饰啊,如今白发渐渐爬满双鬓。悲叹困顿步履命运多舛啊,安于陋巷瓢饮箪食。唯独您怜悯我的寂寥落寞啊,采撷微芳远道相援。时时舒展关爱倾诉真情啊,从不间断书信往来。停驻婺州节镇西来相会啊,敬仰您渊深的德行。呼吸书斋的清露啊,饱餐坐啸的兰荃芬芳。凤凰高飞无法系绊啊,徒然延颈眺望路途漫漫。为何音讯如此不善啊,惊闻您骑箕成仙。遥望长江长声叹息啊,泪水涟涟心神惘然。抚摸巨著遗留的法则啊,心神飞向精微的佳城。感叹岁月将尽啊,奈何狂风鼓荡天地。

注释

羌:发语词,无实义。
纬繣:乖戾不顺,指时运不济。
不慭遗:不愿遗留,指贤者去世。
寸胶:比喻微薄之力。
八桂:指广西地区。
吴会:吴郡和会稽郡,指江浙地区。
南纪:南方。
疾疢:疾病。
癯癯:清瘦的样子,指勤奋著述。
汗青:指史书。
骑箕:指大臣去世,典出《庄子》。
洋奥:深奥精微。
岁律:岁时节令。

赏析

这首悼亡诗采用楚辞体,以深沉的笔调表达对蔡修斋的哀悼之情。全诗艺术特色鲜明:运用比兴手法,以'寸胶救浑''凤飞莫絷'等意象,形象展现逝者高尚品格;结构上采用时空交错手法,从现实追忆到历史纵深,增强情感张力;语言典雅凝重,善用典故和对仗,体现作者深厚学养。诗中'直方大之德''静重为威'等句,精准概括了逝者的道德文章,而'遗稿山积''汗青未期'则深切表达了对学术传承中断的痛惜。结尾'狂风鼓天'的意象,既写实景又喻时代动荡,意境苍凉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