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有酒有酒兮黯兮溟，仰天大呼兮。
天漫漫兮高兮青，高兮漫兮吾孰知天否与灵。
取人之仰者，无乃在乎昭昭乎曰与夫日星。
何三光之并照兮，奄云雨之冥冥。
幽妖倏忽兮水怪族形，鼋鼍岸走兮海若斗鲸。
河溃溃兮愈浊，济翻翻兮不宁。
蛇喷云而出穴，虎啸风兮屡鸣。
污高巢而凤去兮，溺厚地而芝兰以之不生。
葵心倾兮何向，松影直而孰明。
人惧愁兮戴荣，天寂默兮无声。
呜呼！天在云之上兮，人在云之下兮。
又安能决云而上征，呜呼。
既上征之不可兮，我奈何兮杯复倾。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楚辞体 沉郁 激昂 讽刺 贬官 雨景

译文

有酒啊有酒，天地昏暗不明，仰天大声呼喊。天空浩渺高远而青苍，高远浩渺啊我怎能知晓天道与神灵。人们所仰望的，不就是那明亮的日月星辰吗。为何日月星三光共同照耀，却忽然变得云雨昏暗。妖魅倏忽出现，水怪成群显现，鼋鼍爬上岸边，海神与鲸鲵搏斗。黄河溃决愈加浑浊，济水翻腾不得安宁。毒蛇喷云出穴，猛虎迎风长啸。玷污高巢凤凰离去，淹没沃土芝兰不生。葵花倾心不知朝向何方，松影挺直谁能明辨。世人恐惧忧愁却表面荣华，上天寂静沉默无声。可叹啊！天在云层之上，人在云层之下。又怎能冲破云层向上飞升，可叹啊。既然无法向上飞升，我唯有将杯中酒再次倾尽。

赏析

本诗以酒起兴，通过天地异象的铺陈描写，抒发了诗人对时局混乱、天道不彰的深沉忧思。艺术上采用楚辞体句式，大量运用比兴手法，以‘幽妖水怪’、‘河溃济翻’等意象隐喻朝政腐败和社会动荡。‘葵心倾兮何向’巧妙运用葵花向阳的特性，表达忠臣无主的彷徨；‘松影直而孰明’以松柏的挺直反衬世道昏暗。结尾‘杯复倾’的重复，强化了借酒消愁的无奈与悲怆，展现了元稹深沉的忧国情怀和浪漫主义的艺术特色。

注释

黯兮溟：昏暗不明貌。
三光：指日、月、星。
奄：忽然，突然。
鼋鼍：大鳖和扬子鳄。
海若：海神名。
河溃溃：黄河溃决泛滥。
济翻翻：济水翻腾不宁。
葵心：葵花向阳的特性，喻忠贞之心。
戴荣：表面荣华。
决云：冲破云层。

背景

此诗作于元和年间，时元稹因得罪权贵被贬江陵士曹参军。诗中反映了他对当时朝政混乱、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局面的深切忧虑。‘河溃济翻’暗指元和年间黄河屡次决堤造成重大灾害，‘幽妖水怪’喻指朝中奸佞当道。全诗继承了屈原《离骚》的比兴传统，通过天地异象的描写，抒发了诗人政治理想受阻后的苦闷心情和对国家命运的深刻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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