囗群山以延想,吾独闵乎岭中。彼岭中兮何有,有天含之玉峰。殊閟绝之极颠,上闻产乎翠茸。欲采之以将寿,眇不知夫所从。大渊蕴蕴兮绝嶘岌岌,非梯梁以通险。当无路兮可入,彼猛毒兮曹聚。必凭托乎阻修,常儗儗兮伺人。又如何兮不愁,彼妖精兮变怪。必假见于风雨,常闪闪而伺人。又如何兮不苦,欲仗仁兮托信。将径往兮不难,久懹懹以㥄惋。却迟回而永叹,惧大灵兮不知。以予心为永惟,若不可乎遂已。吾终保夫直方,则必蒙皮篻以为矢。弦毋筱以为弧,化毒铜以为戟。刺棘竹以为殳,得猛烈之材。获与之而并驱,且舂刺乎恶毒。又引射夫妖怪,尽群类兮使无。令善仁兮不害,然后采梫榕以驾深。收枞橞兮梯险,跻予身之飘飘。承予步之??,入岭中而登玉峰。极閟绝而求翠茸,将吾寿兮随所从。思未得兮马如龙,独翳蔽于山颠。久低回而愠瘀,空仰讼于上玄。彼至精兮必应,宁古有而今无。将与身而皆亡,岂言之而已乎。
译文
眺望群山而思绪延展,我独独忧心于深山之中。那岭中有什么呢?有天然蕴含的玉峰。在极其幽深隔绝的山顶,听说生长着翠茸仙草。想要采摘它来延年益寿,却茫然不知从何而去。深渊幽深啊山峰险峻,没有梯桥可以通达险境。正当无路可以进入时,那些猛毒之物聚集在一起。必须依托险阻漫长之路,常常疑惧地窥伺着人。这又如何不让人忧愁?那些妖精变幻作怪,必定借风雨显现形迹,常常闪烁不定地窥伺着人。这又如何不让人痛苦?想要倚仗仁德托付诚信,直接前往应该不难,但长久忧虑惊恐,却迟疑徘徊而长叹,害怕天地神灵不知我心。将我的心意长久思量,如果不可为而就此作罢,我终究要保持正直的品格。那么就一定要用皮革制作箭囊,用细竹制作弓弧,将毒铜炼化成戟,削刺棘竹制成殳杖。得到猛烈的材料,获得与它们并驾齐驱的能力,既要舂刺恶毒之物,又要引弓射杀妖怪,使所有凶类尽数消灭,让善良仁德不受伤害。然后采集梫榕以渡深渊,收集枞橞以作险梯,使我飘摇的身躯得以攀登,承着我蹒跚的脚步,进入岭中登上玉峰,到达极其幽深隔绝之处寻求翠茸,将我的寿命随它而去。思绪未得而骏马如龙,独独被遮蔽在山巅,长久徘徊而郁结愤懑,空自仰诉于上天。那至精至诚之心必得回应,难道古时有而今却无?我将与身俱亡,岂是空言而已?
注释
囗:原缺一字,疑为'望'或'观'。
闵:同'悯',怜悯、忧虑。
岭中:指深山之中。
玉峰:如玉般的山峰。
翠茸:传说中的仙草,可延年益寿。
绝嶘岌岌:险峻高耸的山峰。
儗儗:疑惧貌。
懹懹:忧虑不安。
㥄惋:惊恐惋惜。
皮篻:用皮革制作的箭囊。
毋筱:细竹,可制弓。
殳:古代兵器,竹制长棍。
梫榕:两种树木名。
枞橞:枞树和某种树木。
愠瘀:郁结愤懑。
上玄:上天。
赏析
这首诗是元结《演兴四首》中的第三首,展现了作者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刻的思想内涵。全诗采用楚辞体的表现形式,通过描绘岭中险峻环境和寻求仙草的过程,隐喻了追求理想境界的艰难历程。诗中运用大量神话意象和夸张手法,营造出神秘幽深的意境。作者以'翠茸'象征理想和真理,以'猛毒''妖精'象征现实中的艰难险阻,表达了对理想境界的执着追求和在现实中遭遇的重重困难。艺术上,诗歌语言瑰丽奇崛,想象丰富奇特,句式参差错落,富有节奏感,体现了元结诗歌特有的险怪风格和浪漫主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