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南风之薰兮五弦绝，可以解愠兮忧心益惙。
念寓形于溟涬兮，藐一沤之起灭。
前乎数千年之名世兮，后方来而未歇。
往者不我留兮，来者不我接。
何彼顽之弗夭兮，而独萎乎此哲。
非夫人之立极兮，凛世路之迫阨。
惟圣斯恻兮，建学校以寿吾道之脉。
士不可辱兮又焉可杀，孰悟我圣明兮几袭秦之乱辙。
我公之忠愤贯日兮，所以疾驱而朅朅。
一去国兮一阴方猾，再去国兮重阴栗烈。
鄙夫熟视兮，壮群邪之蟠结。
目断留田兮，歌南风之阕。
人生感慨 古迹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楚辞体 江南 沉郁 激昂 金华学派 隐士 颂赞 黄昏

译文

南风温暖啊五弦琴音已断绝，本可消除怨怒啊却更添忧愁。 想到人生寄居于天地之间啊，渺小如泡沫般生灭。 前有数千年的贤人世出啊，后来者还将不断涌现。 逝去的时光不为我停留啊，未来的贤者我又无缘相接。 为何那些顽劣者不早夭啊，却独让这位哲人萎谢。 若非有您这样的贤者树立准则啊，世道将更加艰险困厄。 唯有圣人心怀悲悯啊，建立学校来延续儒道血脉。 士人不可受辱啊又怎能杀害，谁明白我朝圣明却几乎重蹈秦朝覆辙。 蔡公的忠义之气直冲云霄啊，因此疾行奔走不歇。 第一次离朝时奸邪刚露头角啊，再次去国时阴霾更加凛冽。 小人冷眼旁观啊，纵容群邪盘根错节。 遥望留田方向啊，吟唱这首南风歌阙。

赏析

本诗是王柏为悼念蔡文叔所作的挽诗，采用楚辞体句式，情感沉痛悲怆。开篇以舜帝南风之典起兴，暗喻蔡文叔如古之贤人，奠定全诗崇敬基调。诗中'念寓形于溟涬兮，藐一沤之起灭'展现深邃的宇宙观和生命意识，将个人命运置于宏大时空背景下观照。'何彼顽之弗夭兮，而独萎乎此哲'的诘问，强烈表达对天道不公的愤懑。后半部分转入对时政的批判，'几袭秦之乱辙'直指当时政治黑暗，与蔡公'忠愤贯日'形成鲜明对比。全诗融个人哀思、哲学思考与社会批判于一体，语言古雅凝重，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宋代士大夫的忧患意识与道义担当。

注释

南风之薰：出自《礼记·乐记》'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南风象征教化。
五弦绝：指舜帝五弦琴音断绝，喻贤人逝去。
解愠：消除怨怒，《南风歌》有'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溟涬：自然之气，指宇宙天地。
一沤之起灭：如水中泡沫般短暂的生命。
迫阨：窘迫困厄，指世道艰难。
寿吾道之脉：延续儒家道统。
袭秦之乱辙：重蹈秦始皇焚书坑儒的覆辙。
朅朅：勇武健行貌。
留田：可能指蔡文叔归隐之地。

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时期，蔡文叔应为当时知名儒者，与王柏交往甚笃。南宋后期朝政腐败，权相史弥远、贾似道相继专权，排斥正直士人。王柏作为金华朱学传人，目睹道学受压、贤人遭贬的现状，借悼念友人之机抒发对时局的不满。诗中'袭秦之乱辙'暗指当时发生的庆元党禁等打压道学事件，反映了南宋后期道学与政治权力的复杂关系。王柏通过这首挽诗，既悼念友人，也表达了对儒家道统命运的深切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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