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龙马交战相长雄，一胜一负互始终。
二气胁击威力穷，凝冰迸出焦火中。
跳丸飞炮怒打空，一夜白尽午头峰。
顷田十万银裹封，东皇未肯开冶镕。
山眩水晃人灭踪，痴猿冻鹤惊折松。
邻鸡失旦僧懒钟，昏晓不辨天地聋。
盐虎坐险终陷凶，狞狮见日空眼红。
书生径卧身龙钟，讽谏不到齐王宫。
灞陵无驴句不工，万家丑怪难形容。
我闻古语盈尺丰，今深一丈愁杀农。
欲将此意问天公，天公高高高几重。
七言古诗 冬景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节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节令时序 讽喻 雨景 雪景

译文

阴阳二气如龙马激战相争雄，一胜一负交替变化无始终。 两气相逼威力穷尽时，寒冰竟从烈火中迸发。 冰雹如弹丸炮弹怒击长空，一夜之间染白午头山峰。 万顷田地如银装素裹，春神却不肯熔解这冰封。 山摇水晃不见人踪迹，冻僵的猿鹤惊折松枝。 邻鸡不鸣僧人不敲钟，昼夜难分天地似聋聩。 积雪如虎终陷险境，狞狮见日空自眼红。 书生老迈卧病在床，讽谏之言难达君王宫。 欲学诗人灞桥寻诗却无驴，万家苦难实在难形容。 曾闻古语雪深尺余兆丰年，今深一丈反令农夫愁断肠。 想要将此苦情询问天公，天公高高在上究竟几多重？

赏析

本诗以长达二十韵的鸿篇巨制，记录元至正十年正月异常天气过程。艺术上采用赋法铺陈，以神话意象与现实描写相交织，'龙马交战'喻阴阳失调，'跳丸飞炮'状冰雹猛烈，想象奇崛。语言上善用比喻夸张，'盐虎''狞狮'等意象生动传神。结构上从天气异象写到民生疾苦，最后以问天作结，体现诗人忧国忧民情怀。全诗气势磅礴，描写细腻，兼具浪漫主义色彩和现实主义深度，是元代灾害诗的代表作。

注释

庚寅人日：指元至正十年（1350年）正月初七。
龙马交战：指阴阳二气激烈冲突，龙为阳，马为阴。
跳丸飞炮：比喻冰雹如弹丸炮弹般猛烈。
东皇：司春之神，指春天。
盐虎：积雪如虎形，出自《世说新语》。
灞陵无驴：反用唐代郑棨'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典故。
盈尺丰：俗语'瑞雪兆丰年'，雪深一尺预示丰收。

背景

本诗作于元顺帝至正十年（1350年）正月，时方回年逾古稀，隐居杭州。是年正月初七至月末，江南地区遭遇罕见连续灾害性天气：先雷雹交加，后大雨旬日，继而转暖又降霰雪，深山积雪丈余，灾害持续23天。这种冬季极端天气在温暖湿润的江南极为罕见，给农业生产造成严重破坏。方回以此诗记录这场天灾，表达对农民苦难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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