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少年名特立，初为贡公起。
元帝擢司隶，刺举无所避。
间者何久阔，京师语如此。
驰车下许章，去节自丰始。
上书擿章恶，此举诚可喜。
奈何少恩恕，春夏常系治。
人多讼其短，遂徙城门尉。
复列堪猛过，上为之切齿。
制诏白其罪，不忍下丰吏。
丰初在朝时，数道堪猛美。
失职乃自取，不内省诸己。
反惑怨其他，转誉以为毁。
不欲加以刑，上怜之老矣。
庶人终于家，反覆丰可耻。
中原 五言古诗 劝诫 叙事 咏史怀古 官员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译文

诸葛丰年轻时就以特立独行闻名，最初因贡禹的举荐步入仕途。汉元帝提拔他担任司隶校尉，他检举不法行为从不回避。为何时隔这么久，京城还流传着他的事迹。他驾车直闯许章府邸，自请贬职的做法开创先例。上书揭露许章的恶行，这一举动确实值得称赞。可惜他缺乏宽容之心，常在春夏时节拘押犯人。众人纷纷指责他的过失，于是被贬为城门尉。他又列举堪、猛的过错，让皇帝为之愤怒。下诏公布他的罪状，却不忍心将他交官吏治罪。诸葛丰当初在朝为官时，曾多次称赞堪、猛的美德。失去官职是自作自受，却不从自身反省。反而怨恨他人，把过去的赞誉变成了诋毁。皇帝不忍心加以刑罚，是怜惜他年事已高。最终以平民身份老死家中，反复无常的诸葛丰实在可耻。

赏析

这首诗以简洁凝练的笔法勾勒出诸葛丰复杂的人生轨迹。司马光通过'特立独行'与'反覆可耻'的鲜明对比，展现了一个清官如何因性格缺陷而走向悲剧。诗中'刺举无所避'刻画其刚正不阿，'去节自丰始'彰显其气节，但'少恩恕'揭示其执法过严的弊端。最后'反惑怨其他，转誉以为毁'深刻剖析了其心理变化，具有警世意义。全诗结构严谨，语言质朴，在客观叙述中隐含史家评判。

注释

诸葛丰：字少季，西汉琅琊人，以刚直著称，官至司隶校尉。
贡公：指贡禹，西汉名臣，诸葛丰因贡禹推荐入仕。
司隶：司隶校尉，负责监察京师和周边地区官员。
刺举：检举揭发不法行为。
许章：汉元帝时外戚，骄奢不法。
去节：自请贬职，诸葛丰因弹劾许章不成而自劾。
堪猛：指侍中许章和外戚王莽，诸葛丰曾弹劾二人。
城门尉：守城门的小官，诸葛丰被贬为此职。

背景

本诗出自司马光《资治通鉴》中的史论部分，是作者对西汉名臣诸葛丰生平的评价。诸葛丰是汉元帝时的直臣，以刚正敢言著称，但因性格偏执、处事过激而仕途坎坷。司马光通过这首诗表达了对为官之道的思考，强调官员既要有正气，也要懂得宽容自省的为政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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