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石，石。
阴黑，阳白。
岸胚胎，山骨骼。
天地镕铸，鬼神刻画。
鲲鲵张怒眼，虎兕交斗额。
敲如温玉声清，洗似精钢色碧。
花边矹尔尽奇品，林下礴然无俗格。
冰霜惨冽坚操不移，尘土昏冥孤标自隔。
峣矹独立见到侍中家，磊落群居在牛丞相宅。
昔时大士常命汝曰听徒，今日衰翁且对君为佳客。
中原 北宋文人诗 咏物 咏物抒怀 坚贞 孤高 山石 抒情 文人 杂言古诗 林下 隐士

译文

石头啊石头。 阴面暗黑，阳面亮白。 是河岸的胚胎，是高山的骨骼。 由天地熔铸而成，经鬼神精心刻画。 纹理如鲲鲵怒张的眼睛，似虎兕争斗的额头。 敲击时如温玉声音清脆，洗涤后似精钢色泽碧绿。 花丛边巍然耸立尽是奇品，竹林下气势磅礴毫无俗格。 冰霜严寒中坚贞操守不移，尘土昏暗里孤高品格自隔。 高峻独立可见于侍中府第，磊落群聚存在于丞相宅院。 往昔高僧曾命你作为听法之徒，今日老翁权且与你结为佳客。

赏析

这首诗采用独特的宝塔体形式，从一字至十字逐句扩展，结构精巧。作者以石为咏对象，通过多角度描绘展现石头的自然美感和精神品格。前六句写石头的形成与形态，运用'胚胎''骨骼''镕铸''刻画'等词语，赋予石头生命感。中间四句从声色两方面描写，'温玉声清''精钢色碧'形成听觉与视觉的对比。后六句转入精神层面的升华，通过'坚操不移''孤标自隔'等表述，将石头人格化，寄托了作者对高洁品格的向往。最后用'侍中家''牛丞相宅'的典故和'大士听徒'的佛典，深化了石头的文化内涵。全诗语言凝练，意象丰富，体现了宋代咏物诗托物言志的艺术特色。

注释

阴黑阳白：指石头的阴阳面颜色差异，阴面暗黑，阳面亮白。
岸胚胎：指河岸由石头构成基础。
山骨骼：比喻石头是山的骨架。
鲲鲵：古代传说中的大鱼，此处形容石头纹理如鱼眼。
虎兕：虎与犀牛，形容石头纹理凶猛。
矹尔：高耸突出的样子。
礴然：气势磅礴的样子。
峣矹：高峻险要的样子。
侍中：古代官职名，指权贵之家。
牛丞相：可能指唐代宰相牛僧孺，以爱石著称。
大士：指高僧或菩萨。
听徒：听众，指石头曾被高僧讲经时用作听法的对象。

背景

此诗为北宋画家、诗人文同所作。文同（1018-1079），字与可，号笑笑先生，以善画竹著称，为'文湖州竹派'创始人。这首诗出自其《一字至十字成章二首》，是宋代盛行的宝塔体诗的代表作。宝塔体是一种形式独特的诗体，字数从少到多排列，形如宝塔。宋代文人喜好此类文字游戏，在限制中展现才情。文同作为画家，对自然物象观察入微，此诗融合了其画家的观察力与诗人的表现力，通过对石头的咏叹，表达了士大夫对坚贞品格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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