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昨来祗对汉诸侯，胜事消磨不自由。
裂地鼓鼙军□急，连天烽火阵云秋。
砍毛淬剑虽无数，歃血为盟不到头。
谁为今朝奉明主，使君司户在隋州。
只报精兵过大河，东西南北杀人多。
可怜白日浑如此，来似蝗虫争奈何。
天意岂应容版乱，人心都改太凋讹。
不胜惆怅还惆怅，一曲东风月胯歌。
为郡无如王使君，一家清冷似云根。
货财不入崔洪口，俎豆尝闻夫子言。
须发坐成三载雪，黎氓空负二天恩。
不堪西望西风起，纵火昆崙谁为论。
魄慑魂飞骨亦销，此魂此魄亦难招。
黄金白玉家家尽，绣闼雕甍处处烧。
惊动乾坤常黯惨，深藏山岳亦倾摇。
恭闻国有英雄将，拟把何心荅圣朝。
不是龚黄覆育才，即须清苦远尘埃。
无人与奏吾皇去，致乱唯因酷吏来。
刳剥生灵为事业，巧通豪谮作梯媒。
令人转忆王夫子，一片真风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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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昨日还在朝见汉室诸侯，美好的时光消逝不再自由。战鼓震天军情紧急，烽火连天战云笼罩秋色。磨刀淬剑虽然无数，歃血为盟终究难持久。如今谁来辅佐明主，使君您已贬官到隋州。 只听说精兵渡过黄河，东西南北杀戮无数。可怜光天化日竟如此，乱军如蝗虫无可奈何。天意岂能容忍叛乱，人心都已变得虚伪欺诈。无限惆怅又添惆怅，只能唱一曲东风月下歌。 治理州郡无人能及王使君，一家清贫如云根高洁。钱财不入如崔洪般廉洁，常闻夫子礼义之言。须发三年已成雪白，百姓空负您的恩德。不堪向西遥望西风起，纵火昆仑谁能评说。 魂魄惊飞骨肉销蚀，这般魂魄也难以招回。黄金白玉家家耗尽，雕梁画栋处处焚烧。惊动天地常显昏暗，深藏山岳也在动摇。听说国家有英雄将领，不知如何报答圣朝。 若不是龚黄那样的治国良才，就应当清苦远离尘嚣。无人替我向皇上进言，致乱只因酷吏当道。残害百姓作为事业，巧通豪门作为阶梯。让人更加怀念王夫子，一片纯真风尚已难回。

赏析

这组诗是贯休代表作之一，以沉郁悲怆的笔调描绘唐末战乱惨状。艺术上采用五首联章形式，层层递进地展现战乱之痛、民生之苦、清官之思。诗中'裂地鼓鼙''连天烽火'等意象极具视觉冲击力，'来似蝗虫'的比喻生动刻画乱军凶残。对比手法突出：将王慥的清廉与酷吏的贪婪对比，将往昔太平与眼前惨状对比。语言质朴沉痛，情感真挚强烈，充分体现贯休诗歌关注现实、直抒胸臆的特点，是晚唐社会动荡的真实写照。

注释

东阳：今浙江东阳市，唐代属婺州。
罹乱：遭遇战乱，指唐末黄巢起义等战事。
王慥使君：王慥，时任刺史，使君是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裂地鼓鼙：战鼓震天动地，形容战事激烈。
歃血为盟：古代盟誓时饮血或以血涂口，表示信守盟约。
隋州：今湖北随州，指王慥被贬之地。
龚黄：龚遂、黄霸，汉代著名良吏，喻指清官。
崔洪：晋代清官，以廉洁著称。
俎豆：古代祭祀用的礼器，代指礼仪教化。
黎氓：百姓，黎民。

背景

这组诗创作于唐僖宗时期（约880年），时值黄巢起义军横扫江南，东阳地区遭受严重战乱。贯休当时云游至婺州（今浙江金华），目睹战乱惨状，怀念被贬隋州的好友王慥。王慥曾任婺州刺史，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诗中既反映唐末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社会现实，也表达对清官政治的向往和对好友的深切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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