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营依遁甲,分帅把河隍。地使人心恶,风吹旗燄荒。搜山得探卒,放火猎黄羊。唯有南飞雁,声声断客肠。归去是何年,山连逻逤川。苍黄曾战地,空阔养雕天。旗插蒸沙堡,枪担卓槊泉。萧条寒日落,号令彻穷边。虏寇日相持,如龙马不肥。突围金甲破,趁贼铁枪飞。汉月堂堂上,胡云惨惨微。黄河冰已合,犹未送征衣。南北惟堪恨,东西实可嗟。常飞侵夏雪,何处有人家?风刮阴山薄,河推大岸斜。祗应寒夜梦,时见故园花。不是将军勇,胡兵岂易当。雨曾淋火阵,箭又中金疮。铁岭全无土,豺群亦有狼。因思无战日,天子是陶唐。榆叶飘萧尽,关防烽寨重。寒来知马疾,战后觉人凶。烧逐飞蓬死,沙生毒雾浓。谁能奏明主,功业已堪封。万战千征地,苍茫古塞门。阴兵为客祟,恶酒发刀痕。风落昆崙石,河崩苜蓿根。将军更移帐,日日近西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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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安营扎寨依照遁甲之术,分派将帅把守河防。荒凉之地让人心生厌恶,狂风吹动战旗火焰图案模糊。搜山抓获敌军探子,放火烧山猎取黄羊。只有南飞的大雁,声声鸣叫撕裂征人愁肠。 何时能够回乡?群山连接着吐蕃的平川。仓促应战的旧战场,空旷的天空滋养着猎雕。战旗插在蒸沙堡垒,长枪斜靠在卓槊泉边。萧瑟的寒日西沉,号令声响彻边陲。 与胡虏终日对峙,战马如龙却日渐消瘦。突围时金甲破碎,追击敌寇铁枪飞舞。汉月明亮升起,胡云暗淡微茫。黄河已经封冻,征衣却还未送到。 南北征战只余恨意,东西奔波长叹不已。夏日还飘着入侵的雪花,何处能有安居的人家?狂风刮薄阴山,河水冲垮堤岸。只有在寒夜梦里,才能见到故乡的花。 若非将军勇猛,胡兵岂能轻易抵挡。雨水曾淋湿火攻战阵,箭矢又射中金属创伤。铁岭全无泥土,豺群中混有恶狼。不由想起无战事时,天子治世如尧舜盛世。 榆叶飘零殆尽,关防烽火台重重。天寒方知战马迅疾,战后才觉人心凶残。野火追逐飞蓬烧尽,沙地升起毒雾浓重。谁能禀报圣明君主,功业已够封侯拜将。 历经万战千征的土地,苍茫古老的边塞城门。战死鬼魂作祟客乡,劣酒激发刀疤疼痛。狂风吹落昆仑奇石,河水冲垮苜蓿草根。将军再次迁移营帐,日日逼近西方蕃国。

注释

遁甲:古代兵家布阵之术,以天干地支推算吉凶方位。
河隍:河边城池的防御工事。
旗燄:战旗的火焰图案,燄同'焰'。
逻逤川:指吐蕃地区,今西藏一带。
苍黄:仓促慌乱的样子。
蒸沙堡:沙漠中酷热如蒸的堡垒。
卓槊泉:竖立长矛的泉水边,指驻兵之地。
铁枪:古代长柄兵器。
陶唐:指尧帝,喻指太平盛世。
阴兵:战死沙场的鬼魂。
昆崙石:昆仑山的石头,指边塞奇石。
苜蓿:牧草名,战马饲料。

赏析

这组边塞诗以雄浑悲壮的笔触描绘了唐代边塞战争的残酷现实。诗人运用密集的军事意象(金甲、铁枪、烽寨)和边塞风物(黄羊、雕天、蒸沙)构建出苍茫的战争画卷。艺术上采用白描手法,通过'旗燄荒''铁岭无土'等意象表现边塞荒凉,'南飞雁''故园花'的对比强化思乡之情。七首诗层层递进,从布阵、作战到思乡、议功,完整展现了戍边将士的生活轨迹。语言质朴刚健,在晚唐柔媚诗风中独树一帜,延续了盛唐边塞诗的雄浑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