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你难道没看见吗?太上皇居丧期间尚未理政,小人就趁机窃取国家大权。 北衙禁军百万如虎豹般威武,本由天子亲自统帅非同一般。 一旦兵权被夺交给私党,满朝官员战战兢兢无可奈何。 如狐鸣枭叫般争相任命官职,目光闪烁上蹿下跳互相奉承。 夜晚起草诏书早晨就封官,越级提拔从未有过困难。 光天化日公然收受贿赂,宝石金银堆满金盘。 元老旧臣不敢说话,白天卧床流泪何其悲伤。 董贤任三公谁人怜惜,侯景受九锡实在可叹。 国家功高德厚,皇位岂容庸人觊觎。 新皇帝卓越确是英主,文治如太宗武功似高祖。 应天受禅登临明堂,将罪臣流放幽州如鲧死羽山。 四方肃穆贤才进用,几位君子并非亲信岂是朋党。 郎官清要职位被世称赞,贬谪荒郡野地实在可怜。 湖浪滔天日夜翻腾,蛮俗未开瘴气蒸腾。 江雾山岚昏暗如凝,两头怪蛇见所未见。 怪鸟鸣叫令人憎恶,毒虫成群夜晚扑灯。 毒蛇螫人四肢溃烂,饮食下药肝肠寸断。 身边仆从欺诈难信,切莫轻信要常谨慎。 我曾与你们同僚情谊深厚,写下所见并非虚言, 叹你往事应当引以为戒。
注释
太皇谅阴:指唐顺宗李诵为太上皇,因中风失语,居丧不言政事。
北军:指中央禁军,唐代北衙禁军驻守宫城北面。
狐鸣枭噪:比喻王叔文集团如狐狸枭鸟般喧嚣争权。
睗睒(shì shǎn):目光闪烁、窥视貌。
火齐:宝石名,色黄赤似金。
汍澜:流泪貌。
董贤:汉哀帝宠臣,二十二岁官至大司马,喻指王叔文得宠。
侯景:南朝叛将,曾受九锡,喻指王叔文集团僭越。
膺图受禅:指唐宪宗李纯继位。
鲧死羽:鲧治水失败被舜处死于羽山,喻指王叔文被贬。
雄虺(huǐ):毒蛇。
兢兢:小心谨慎貌。
赏析
本诗是韩愈政治抒情诗的代表作,以激昂的笔触揭露永贞革新的黑暗面。艺术上采用乐府歌行体,气势磅礴,比喻生动,'狐鸣枭噪'、'睗睒跳踉'等意象将政敌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诗中大量使用历史典故,如董贤、侯景之比,增强批判力度。在结构上,前段痛斥权奸误国,中段歌颂新皇英明,后段描写贬所险恶,形成强烈对比。语言犀利辛辣,情感愤慨沉痛,充分展现韩愈维护正统、反对革明的政治立场和雄浑豪放的诗歌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