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已经七十付东流，遥计余生尚几秋。
写字行成身后债，卧床聊试死前休。
且听鸟语呼归去，莫惜蚕丝吐到头。
如此用缘真可纪，病房无恙我重游。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病房 自励

译文

七十年的光阴已然随江水东流而去，遥想余生还能剩下几个春秋。 平日写字作文积下了身后的债务，如今卧病在床权当是死前的休憩。 且听窗外鸟鸣仿佛在呼唤归去，不必惋惜如春蚕般吐丝到生命尽头。 这样的生命因缘真值得铭记，但愿病房安然无恙我还能重游。

赏析

此诗以病中感悟展现启功先生豁达的生死观。首联以'付东流'喻时光流逝，'遥计余生'显从容心态；颔联巧用'身后债''死前休'的对仗，将文人责任与病中休养形成哲学对照；颈联化用李商隐名句，以'鸟语呼归'暗喻生命归宿，'蚕丝吐尽'彰显奉献精神；尾联'用缘可纪''重游'之语，体现佛教因缘观与乐观精神。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将病痛转化为生命哲思，展现传统文人的精神境界。

注释

口占：即兴作诗，不打草稿。
付东流：比喻时光流逝，一去不返。
身后债：指生前未完成的工作或承诺。
死前休：临终前的休息，带有自嘲意味。
蚕丝吐到头：化用李商隐'春蚕到死丝方尽'，喻耗尽心力。
用缘：佛教用语，指生命的因缘际会。
无恙：平安无事。

背景

此诗作于1980年代，启功先生因心脏病发作入住北京大学附属医院。作为著名书法家、文史学者，启功晚年多病但始终保持乐观幽默的人生态度。'口占四首'是他在病榻上的即兴之作，体现其面对疾病与生死的超然态度，融合了文人素养与佛学思想，是其晚年诗歌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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