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病床展转忽经旬，耿耿深宵百苦身。
去世来生谈总妄，哀多乐少历曾亲。
弥天莫补作心债，近死空书发愿文。
坠露无声如泪滴，清和夜宇胜秋旻。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夜色 学者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病中抒怀 病榻 自励

译文

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忽然已过十天，深夜里思绪万千承受着百般痛苦。谈论前世来生都是虚妄之言，经历的却是哀伤多而欢乐少。如天大的心债无法弥补，临近死亡只能空写发愿文书。坠落的露水无声如同泪滴，清和夜的天空胜过秋日的苍穹。

赏析

此诗是陈寅恪先生晚年病中之作，展现了一位学术大师在病痛中的深刻思考。诗中运用佛教术语和传统意象，表达了对生命的哲思和对未竟事业的遗憾。"耿耿深宵百苦身"生动刻画了病中失眠的痛苦，"弥天莫补作心债"则体现了学者对学术责任的沉重感。尾联以"坠露无声如泪滴"的细腻比喻和"清和夜宇胜秋旻"的意境升华，在痛苦中展现了一丝超脱的美感，体现了陈寅恪融汇中西的学术修养和深厚的古典诗词功底。

注释

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不能安睡。
经旬：经过十天，指时间漫长。
耿耿：心中不安，思绪纷乱。
去世来生：佛教用语，指前世今生和来世。
弥天：形容极大，如弥天大罪。
心债：心中的愧疚和未完成的责任。
发愿文：佛教中发愿修行的文书。
坠露：坠落的露水。
清和：清朗和煦，指四月天气。
秋旻：秋天的天空。

背景

此诗作于1962年，陈寅恪因心脏病发作住进北京大学医院。时年73岁的陈寅恪已双目失明多年，但仍坚持学术研究。这首诗是他在病榻上口占而成的四首组诗中的第四首，反映了他晚年多病的身心状态和对生命、学术的深刻思考。陈寅恪作为现代著名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其诗作融合了深厚的学养和人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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