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汉家月,含恨向谁圆。胡尘弥满银界,劫外几山川。谁击虚空粉碎,纵有灵光不昧,飞辙若为安。霜吹不堪听,秋梦一城寒。据梧客,依树鹊,各无眠。广寒儿女何苦,风露斗婵娟。盼到十分圆好,谁料五云蓬岛,后夜亦桑田。海水飞不尽,秋泪欲经天。
中秋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月夜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现代词学 秋景

译文

今夜这轮属于中华的明月,含着怨恨要向谁展现圆满?日寇的铁蹄弥漫整个银色世界,在这劫难之外还能剩下几处山河?谁能击碎这虚空的压迫,纵然民族灵光不曾泯灭,逃亡的车辙又如何能找到安宁?秋风的呼啸不忍卒听,整座城市都在秋梦中感受寒意。 倚梧的游子,栖树的乌鹊,各自无法入眠。月宫中的儿女何必苦苦在风露中争艳比美?盼到月亮十分圆满美好,谁料想那如仙境般的五云蓬岛,一夜之后也会变成沧海桑田。海水翻腾不尽,秋日的泪水几乎要洒遍天际。

注释

丁丑:指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年。
南北寇讯方亟:指日本侵略军从南北两个方向进犯,战事紧急。
和榆生:和龙榆生先生之词韵,龙榆生为现代著名词学家。
胡尘:指日寇侵略的战火硝烟。
银界:月光照耀的世界,指中华大地。
灵光不昧:指民族精神不灭。
飞辙:指逃亡的车辆,喻指流离失所。
据梧客:倚靠着梧桐树的客人,指忧愁难眠之人。
依树鹊:栖息在树上的乌鹊,化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意象。
五云蓬岛:指传说中的仙境,此处喻指原本美好的山河。
桑田:化用沧海桑田典故,指巨大变故。

赏析

此词是抗战时期的悲愤之作,以中秋明月为切入点,抒写国破家亡的深哀巨痛。上片以汉家月含恨起兴,胡尘弥满银界的意象极具震撼力,将传统的中秋意象与残酷的战争现实相对照。虚空粉碎、灵光不昧等佛道语汇的运用,深化了民族危亡的哲学思考。下片通过据梧客、依树鹊的失眠意象,烘托出举国不安的氛围。结尾海水飞不尽,秋泪欲经天,以夸张的意象将个人悲愤升华至民族苦难的层面,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全词将传统词艺与现代民族灾难完美结合,体现了词人在国难时期的深沉忧患意识。